谈到工作,夏主编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专业又严格,和她的名字,“夏谨言”,很是相得益彰。
走出电梯,映入眼帘的是整洁有序的办公区域,工位上都摆放着航空类书籍和战机相关的小摆件,墙上挂着报社的周年纪念海报。
夏主编带着林以昭依次参观了航空采编中心、航空评论研究中心,每到一处,都简洁地介绍部门职能,遇到同事也会快速引荐。
最后,夏主编将他带到一个靠窗的工位,工位上已经提前摆放好了办公用品,旁边还放着一套《长空报》近期的合订本和一些资料。
“这是你的工位,”她指着桌上的资料说,“今天先熟悉一下报社的基本情况和专业资料,待会儿和你对接的记者会过来跟你碰面。明天开始,我安排记者带你熟悉业务,有任何疑问,随时找我。”
说完,她拿出手机:“扫码加入采编部工作群,后续工作安排都会在群里通知,有不清楚的也可以在群里问大家。”
林以昭连忙点头应下。
看着夏主编离开,林以昭默默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饶嘉兰发消息,“控诉”夏主编的表里不一。
[学姐!!!]
[怎么了,新工作不顺利?]
[也没有,只是还不太习惯。夏主编好专业,但是也好严肃。]
饶嘉兰发来一串不重样的表情包,嘲笑林以昭在职场上的稚嫩,然后正色安慰:
[职场啦,就是这样,该专业的时候专业。夏主编人很好的,虽然严格了点,但在这种级别的企业里年纪轻轻就混到主编,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以昭,好好学,就算以后不在报社继续工作,那些经历、能力、人脉,都是可以用上的。]
和饶嘉兰聊了几个来回,林以昭又在工作群里跟素未谋面的人打了招呼,终于放下手机,捧着夏主编留的资料,了解工作相关。
“以昭?”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以昭微愣,抬头。
“木萱姐?”
面前这个人,黄木萱,是林以昭在北城美院参加夏令营时认识的朋友。
据说,黄木萱的男朋友是警察,但意外身亡。其中缘由,林以昭从不敢细问,因为在她看来,黄木萱并没有从男友的死中走出来。
“真的是你!”黄木萱高兴地拉着她的手,把她搂进怀里,用力抱了抱:“听谨言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
“我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林以昭问,“木萱姐,你不是一直在北城吗,怎么会在海市工作?”
冷静下来,黄木萱松开,拉着林以昭往会议室走。
“我们里面说。”黄木萱兴奋地解释,“谨言是我大学的直系学姐,之前我们都在新闻出版署工作,后来我发生了一些事,就离职了。谨言这两年调过来管《长空报》,把我挖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不管怎么说,带自己的同事是以前的熟人,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这意味着至少她不需要花费心思和别人打好关系。
当初,孙岑青大学的时候,尝试过上班,但非常不幸,第一位直属上司就是个刺头儿,在老板面前说下属坏话,抢下属功劳、让下属背锅,搅得公司不得安宁,偏偏老板还视而不见,这导致孙岑青病非但没有起色,心理还差点出问题。后来,孙母就不让孙岑青出去上班了。
“那个小男生呢,你们还在一起吗?”
小男生指陆听巡。
当初,她去北城参加美术集训,陆听巡参加物理竞赛培训。他们是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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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听巡到得更早,已经值完机,在安检了。刚到值机窗口的林以昭看见陆听巡,远远跟他打招呼。
这是十月最后一个周五。学校特意给竞赛生和艺考生批了假,让他们提前去北城安顿。林以昭要参加为期两个月的美术集训,陆听巡则是物理竞赛的冲刺培训。
出发这天,两家在机场VIP安检通道门口碰上了。
“听巡,你靠得住,帮阿姨照顾好以昭啊。”林以昭的妈妈拉着行李箱,笑眯眯地嘱咐。
陆听巡点头,叫了声夏阿姨。
陆妈妈在旁边拍了他一下:“听见没有?别只顾着做题。”
陆听巡微微点头,没作声,只是看林以昭的眼神带了点调侃。
林以昭站在一旁,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这个时候,她和陆听巡还不是很熟悉,她的心事也都藏着,没让任何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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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市到北城,飞行时间两小时十五分钟。
林以昭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舷窗外的云层发呆。云很厚,白得发亮,像一大片刚弹好的棉花铺到天边。飞机穿过去的时候,能看见云朵投在下面云层上的影子,一圈一圈的,慢慢往后移。
陆听巡坐在她旁边,翻着一本物理竞赛的习题集。翻得很慢,一页能看很久,也不知道看进去了没有。
飞机穿过一层云,阳光忽然直直地照进来,晃得林以昭眯起眼睛。她把遮光板拉下一半,光被切成一长条,落在陆听巡的习题集上。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吵到你了?”她问。
“没有。”他说,继续低头看书。
林以昭把脸转向舷窗,透过那半扇玻璃看外面的云。云的边缘被阳光照成金色的,像镶了一圈细细的边。她盯着那圈金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小时候坐飞机去文亚过年,也是这样的云,也是这样的光。那时候她还在想,要是能一直住在云上面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