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有需要随时跟我说。”

挂了电话，林以昭有些脱力地倒在沙发上。

她往落地窗外看去，能看见霓虹灯下波光粼粼的浦江，布满彩灯的游船缓缓驶过，荡出一道久不消散的水波。

陆听巡的家，就在她家楼下。这是她打算从陆家搬出去时，问了夏女士才知道的事情。

他们的房子，方位一致，连装修都像是找的同一个设计师。待在自己家，和住在他家没什么区别。碰巧，她能自由出入陆听巡的家，这段时间，她走错了好几次。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她从桌上拿起手机，看见夏女士的名字。

“妈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夏女士很少给她打电话，尤其是晚上。林以昭接起电话，问道。

“没什么。昭昭，是这样，我们马上要去一趟芝加哥，可能一个月后回来，也可能两个月，总之，时间不确定。”听背景音，夏女士应该在机场。

夏女士脚步匆匆，和林先生一起往登机口的方向走。

“昭昭，我跟你爸爸商量了一下，你从小就敏感，又缺少陪伴，后来对生活规划不足，缺少目标感和动力，都是我们导致的。”

林以昭静静听着，没有回应。

在他们家，林先生总是最沉默的那个，尤其不会处理和孩子的关系，夏女士就充当了沟通的媒介，但当得也不是很好，尤其是面对面交谈，是他们三个人都不擅长的事情。

小时候，信息网络还没有那么发达的时候，林先生和夏女士都经常留小字条，或是写信，告诉她他们内心的想法，或是对她的期许，后来也会打电话、发信息。但面对面交流，是他们一直没有学会的方法。

“昭昭，我们给你的账户打了一笔钱，你可以计划创业或是投资，不用管亏还是赚，这笔钱是给你试错的钱，如果需要兜底，你不用担心，还有爸爸妈妈。如果你不想创业或投资，有想去的公司，跟爸爸妈妈说，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上忙。如果不想工作，打算继续深造，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爸爸妈妈都支持，只要你想做。”

“谢谢……”林以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小就知道，父母支持她做任何事情，只是他们都没有明说，她也没有做任何事情的动力。

林先生见妻子情绪激动，牵起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夏女士顿了顿，继续说：“昭昭，爸爸妈妈实在太忙了，有我们自己的事业和朋友，想和自己的爱人一起体验更多生活，而你又有自己的人生主线，爸爸妈妈不能带你一起，原谅爸爸妈妈。昭昭，总之，你要记住，爸爸妈妈是爱你的，只要是你想做的，只管大胆去做，爸爸妈妈永远在你身后，好吗？”

林以昭垂着眼眸，看着茶几上早已枯萎的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点点头，回答：“好。妈妈，谢谢你们，我都知道的。”

挂了电话，林以昭再次陷入迷茫。

从小到大，她一直想得到父母的关心和支持。如今，他们都坦然地表达了自己的爱，她似乎没有了继续纠结的理由，可她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

或许，正如夏女士说的那样，她对生活规划不足，缺少目标感和动力。

也是时候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了。

林以昭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墨蓝色的夜空。

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轰鸣着滑过的飞机，和喧嚣拥挤的车流。

电话再度响起，没有给她安静思考未来的时间。

接起电话，那头声音清冽，有些着急。

“以昭，你在家吗，能不能来接我一趟？”

“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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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医生护士七手八脚把人推进手术室，林以昭和宋景遥都松了一口气。

“以昭，今晚谢谢你。高架附近的路都堵死了，救护车开不进来，还好有你……”

那天咖啡厅见面之后，是宋景遥送她回的家，他知道她住在绿城湾，只是不清楚具体住址。

林以昭摆手：“不说这个。那个人……他出什么事了，怎么会被钢筋刺穿眼球？”

林以昭开车赶到的时候，只看见一片倒塌的脚手架，还有歪倒在一旁，神色痛苦的工人。一根被剪断的半米长左右的钢筋从他的眼眶刺入他的眼球，身边还有几个工人手忙脚乱，打电话、找来急救工具，全部被宋景遥挡在一旁。

“那家店铺在装修，围挡设置不规范，脚手架搭设也不符合安全标准。他们收工路过时正好发生坍塌，一根废弃的钢筋从高处坠落，经眶部刺入眼球。从刺入深度和角度判断，很可能已经造成了眶壁骨折和颅内损伤。”宋景遥也有些后怕。

他学医这些年，见过不少生命从他眼前逝去，依然会害怕自己的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