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认识我师父？”她看向老妪，“您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老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刚要开口，光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那些紫衣人不知何时挣脱了定魂术，正用头疯狂地撞击光网，他们的头颅撞碎了，黑色的雾气却像潮水般涌出来，在光网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快走！”老妪推了林砚一把，将竹篮塞到她怀里，“沿着竹林后的密道下山，去找‘铸剑谷’的谷主。告诉他，‘三缺一’的老二醒了，让他……”

话没说完，一道黑气突然穿透光网的破洞，缠上了老妪的脚踝。她的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用力把林砚往竹林深处推：“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湛青！”

林砚被推得踉跄着往前跑，回头时正看见老妪举起竹杖，狠狠砸向自己的腿。黑色的雾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而老妪的身影，正随着光网的碎裂一点点变得透明。

“湛青！”她急得大喊，“快想想办法！”

湛青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是故意的。那些黑气能追踪剑灵的气息，她用自身精血引开它们，是想给我们争取时间。”

林砚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她甚至不知道老妪的名字，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自己。怀里的竹篮还残留着草药的清苦味，篮子底部，刻着个模糊的剑形印记，和她师父剑谱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密道在哪？”她抹掉眼泪，握紧手中的长剑。

湛青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密道尽头……可能有老大的线索。但林砚，老虔婆的话你得听，我……”

“先逃出去再说。”林砚打断它，脚步不停。她能感觉到身后的黑气正在逼近，那些紫衣人虽然没追上来，但黑雾腐蚀光网的“滋滋”声，就像催命的鼓点。

跑到竹林尽头时，地面突然陷下去一块，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的石壁上刻着三个字，被岁月磨得快要看不清——

锁龙窟。

湛青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别进去！这是……”

话音未落，洞口突然传来一阵腥风，紧接着，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爪子伸了出来，指甲上滴落的粘液，在地上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林砚猛地后退一步，握紧了手中的剑。她看见洞口的阴影里，有双金色的眼睛正在盯着她，瞳孔竖得像条蛇。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了。”湛青的声音带着戒备，“是‘守窟兽’，当年主人用它看守密道，没想到……”

守窟兽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更多的黑气从它身上涌出来，在它身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穿着紫色的衣袍，腰间挂着和紫衣人同款的玉佩，身形竟和天朝剑宗的某位长老有几分相似。

“林砚师妹，别来无恙。”人影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连上古神剑的剑灵都能收服。”

林砚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认出这个声音了。

是负责掌管天朝剑宗刑罚的赵长老。三天前，他还拍着她的肩膀说：“林砚啊，虽然你修为进展慢，但心性不错，下个月的月例，我多给你申请半块银子。”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守窟兽猛地扑了过来，林砚下意识挥剑去挡，却被一股巨力震得虎口开裂。长剑脱手飞出，插进旁边的石壁里，暗金色的剑身发出痛苦的嗡鸣。

“跑！”湛青的声音带着焦急，“我暂时压制不住它！”

可林砚已经跑不了了。守窟兽的爪子掐住了她的肩膀，黑色的鳞片蹭得她皮肤生疼。她能闻到它身上的腥臭味，能看见它金色瞳孔里自己苍白的脸。

“把剑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赵长老的人影慢慢走近，手里把玩着块玉佩，正是林砚脖颈间掉落的那枚剑坠同款，“或者，你告诉我老大和老三在哪，我让你加入我们，以后再也不用住漏风的破屋，再也不用啃冷馒头。”

漏风的破屋，冷馒头……这些她随口跟湛青抱怨的话，原来早就被人听在了耳朵里。

林砚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看着赵长老，又看了看石壁上挣扎的长剑，轻声说：“湛青，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湛青没说话，但林砚能感觉到手臂里的青光在发烫。

“我说，等你修好了，要陪我御剑飞行。”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决绝，“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守窟兽的爪子突然松开了。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恐惧。赵长老的人影也猛地后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林砚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臂上，青色的龙纹正顺着血管蔓延，爬过她的脖颈，爬上她的脸颊。那些龙纹所过之处，皮肤都在发烫，却没有丝毫疼痛，反而有种……久违的舒展。

“这是……剑骨？”赵长老的声音带着惊恐，“不可能！她怎么会有剑骨！”

剑骨？林砚想起那些关键词里的“炼气真相”，原来三年炼气不进，不是因为资质差，是因为她的剑骨，一直被某种力量封印着。

石壁上的长剑突然挣脱出来，自动飞到她手中。这一次，暗金色的剑身上没有了龙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动的青光，剑刃上凝结的，不再是她的血珠，是带着草木清香的……真气。

“断岳剑是壳子，剑引是钥匙，而你……”湛青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高昂，“是我们等了三千年的剑主。”

守窟兽转身想逃，却被青光瞬间穿透了身体。黑色的雾气发出凄厉的尖叫，消散在空气里。赵长老的人影也开始变得模糊，他看着林砚手中的长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贪婪：“上古神剑之三……

林砚握紧长剑，第一次感觉到真气在体内顺畅地流转，像是干涸的河流终于迎来了春水。她甚至能感觉到竹林里每片叶子的颤动，能听见地下虫豸爬行的声音。

这才是她真正的力量吗？

“下一个，轮到你了。”她看向赵长老的人影，剑尖微微抬起。

可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锁龙窟的洞口开始坍塌。湛青的声音带着惊慌：“不好！守窟兽的血触发了最后的禁制！快走！”

林砚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洞口里跳。在她身体落入黑暗的瞬间，她听见赵长老的吼声在身后响起：“仙尊不会放过你的！‘三缺一’重现，修仙界要大乱了——！”

黑暗中，她感觉不到坠落的失重，反而像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湛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迷茫：“林砚，老虔婆说别相信我……你信吗？”

林砚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手中的湛青剑，感受着剑身上传来的温度。竹篮里的草药不知何时变得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草而出。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竹篮底部的剑形印记，正和她剑骨上的龙纹，发出同样的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