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掌门,墨渊。”
阿木的声音很轻,却像块冰锥砸进林砚的耳朵里。
她握着湛青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墨渊掌门是天朝剑宗的天,是整个修真界都敬重的存在,传闻他已半步踏入仙尊之境,连各大门派的长老见了都要躬身行礼。一个山村少年,怎么敢说出要杀他这种话?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林砚的声音冷了下来,“墨渊掌门是正道领袖,你……”
“正道领袖?”阿木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纯真,反而带着种近乎残忍的嘲弄,“姐姐若是见过他十年前在乱葬岗做的事,就不会这么说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药篓里的青铜铃铛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那声音落在林砚耳中,竟让她想起了锁龙窟里噬剑藤的沙沙声,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十年前?”林砚皱眉,“十年前我刚拜入天朝剑宗,掌门一直在闭关……”
“闭关?”阿木打断她,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他是在消化从乱葬岗带回来的‘东西’吧。姐姐,你以为天朝剑宗这十年为何能稳居五大宗门之首?以为墨渊的修为为何能突飞猛进?”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因为他在养‘血蛊’,用活人养的那种。而我,就是当年唯一逃出来的‘蛊种’。”
林砚的呼吸猛地一滞。血蛊之术是修真界明令禁止的禁术,据说修炼者需以自身精血喂养蛊虫,再将蛊虫植入活人体内,待蛊虫成熟后剖出,服食者可瞬间获得被植入者的修为。这种手段阴毒至极,稍有不慎就会被蛊虫反噬,连当年发明此术的邪修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你胡说!”林砚厉声反驳,心里却忍不住发慌。她想起三年前有位外门弟子突然暴毙,死状凄惨,浑身精血像是被吸干了一样,当时宗门给出的解释是修炼走火入魔,但现在想来……
“我是不是胡说,姐姐去乱葬岗看看就知道了。”阿木摊开手,掌心躺着几粒黑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腥气,“这是‘显形散’,撒在养过血蛊的地方,会显出暗红色的印记。落霞坡的瘴气,其实就是当年养蛊残留的怨气凝聚而成的。”
林砚盯着他掌心的药丸,没说话。她不信墨渊掌门会修炼禁术,但阿木的眼神太过真诚,真诚得让她不得不怀疑。更何况,他药篓里的青铜铃铛,确实和老妪竹篮上的印记相似,这绝不是巧合。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林砚缓缓开口,“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墨渊是天朝剑宗掌门,我只是个普通弟子,杀他无异于以卵击石。”
“因为你需要沉熙剑。”阿木笑得胸有成竹,“而沉熙剑的碎片,就在墨渊的藏宝阁里。除了我,没人能带你进去。”
林砚的心猛地一跳。沉熙剑在藏宝阁?她在宗门待了七年,从未听说过藏宝阁里有这种神兵。可阿木连赤霄、湛青的存在都知道,或许他说的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沉熙剑在那里?”
“因为当年带我去乱葬岗的人,就是负责看守藏宝阁的长老。”阿木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亲眼看到他把一块黑色的剑片交给了墨渊,那剑片上的纹路,和你这两把剑一模一样。”
林砚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湛青和赤霄。湛剑的青光温润,赤霄剑的赤红沉静,两把剑的剑身上都刻着龙纹,只是湛青的龙纹更细腻,赤霄的更张扬。如果阿木说的黑色剑片也有龙纹,那大概率就是沉熙剑的碎片了。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砚收起双剑,“而且,你得先证明你能带我找到沉熙剑的碎片。”
“可以。”阿木爽快地答应,“落霞坡深处有个废弃的祭坛,是当年墨渊养蛊的据点之一,那里藏着进入藏宝阁的密道地图。我们现在就去取,等你看到地图,自然会信我。”
他转身往森林深处走去,药篓里的铃铛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林砚犹豫了片刻,看了眼袖袋里的锁灵草——那草叶已经彻底失去了金光,变得和普通草药没什么两样。
这是在提醒她危险,还是在暗示她相信阿木?
“姐姐,再不走就天黑了。”阿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林砚咬咬牙,提剑跟了上去。不管阿木说的是真是假,她都必须找到沉熙剑。师父的仇,老妪的死,赵长老的背叛,还有那个神秘人影提到的“仙尊篡改天命”,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三把神剑。
她必须弄清楚真相。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密林。越往深处走,瘴气越浓,原本清脆的鸟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嗡嗡声,像是有无数飞虫在耳边盘旋。阳光被浓密的枝叶挡住,四周渐渐暗了下来,树干上开始出现墨绿色的苔藓,散发着潮湿的腐味。
“小心脚下。”阿木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地面,“这里的草有毒,沾到皮肤会起水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