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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须得回去,你不能逃避,你没有办法。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必须得回去。’
柏冬英推开门,浑浊的血水顺着逐渐拉开的门缝漫涌而出,但很快又归于死寂。深色的地毯被完全浸泡在血水里,书桌和柜子的抽屉都凌乱地拉开着,数十张稿纸浸泡在浑浊的水里,已经半烂了。几只空酒瓶半浮起。
扩展的视域之中,四楼整层楼都被浑浊的血水漫过,水不算深,但墙纸的边缘、家具的边角都被浸泡污染,稿纸散落在水中,露台那里还浮着几只烟头和一撮烟灰。
柏冬英甩了甩被血水打湿的裤腿,开始环顾四周。
视线扫过一张被泡烂的稿纸,大半的墨迹都模糊了,只有最上面的几行,打字机的打印字体,模模糊糊地还能勉强辨识。
【北玛都管理局██████
考察██
█████项目终止】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就的。我不能憎恨任何人。我。她。随便谁。’
‘所以必须忍受这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或许我在做梦,我不再是我。否则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卫怀英看见方红毅的管理局证件随手被扔在角落地上,就泡在水里,证件上的照片里是一张锐利又端正的面孔,稍有些中性化的特质,浓眉,英气勃发的年轻面孔。和方红毅的面貌五官似乎没有丝毫变化,气质和神采却截然不同。
照片上的人的头发是乌黑的。
他抬头看向柏冬英,问道:“你说什么?”
柏冬英转头看向卫怀英,他穿着白色夹克外套,站在靠近门的位置,背后能够看到一幅黑色的油画,身形清瘦颀长,有些不安的防备警惕姿态。
“我没有说话。”柏冬英说道,“幻听?”
她一边用全景的视域留意着周围和卫怀英的状态,一边看向散落湿透的稿纸和抽屉里零星的文件,抬手拨开翻了翻。
抽屉的最底层,柏冬英翻到一张边页折角的旧报纸,纸张泛黄,折叠的部分已经变脆。浑浊的血水渗进抽屉,大半的报纸已经烂了。捞不起来,柏冬英只能将整个抽屉卸下来。
头版头条上写着一则讣告。
‘我??还没在这儿老老实实待上几天。我的世界被毁灭了。’
‘你知道什么?一切都被毁了。整个世界。凭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要我活着?凭什么要我一定忍受这一切?’
‘……’
‘这个世界仍在正常运转,仿佛一切如常。没有一刻停留。你要接受现实,很遗憾,要接受命运。我不知道。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没有一天不在幻想,没有一天不在乞求。’
‘必须等待,不能不等待。无法活下去,无法死去。’
‘可是我已经死了,为什么我还没有死?’
柏冬英低头看向讣告。
【█████
发布:北玛都管理局
逝世时间:不详
北玛都管理局上下怀着沉痛的心情在此发布██████。对于她的生平事迹,我们私以为不必多言。
……
██████████,是我们的不幸,也是这个世界的不幸。
……】
卫怀英突然问道:“柏冬英,你还在吗?”
柏冬英一顿。视域之中,卫怀英就好端端地站在距离她仅不到半米的位置,定定地站着,微垂着头,安静得有些令人不安。
柏冬英站起身,转头看向卫怀英,“怎么了?”
卫怀英似乎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柏冬英的声音,迟疑地往这个方向侧了侧头。柏冬英打量了他两眼,握住他的手腕,隔着一层薄夹克,卫怀英的体温微微发烫,心脏剧烈得跳动,但他脸上的神色反而是沉默而没有温度的。
柏冬英干脆拽着他往门外走去,准备让他先离开。
“又是幻觉?”
……
‘我恨你。我恨你死了。’
‘我要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刚刚走到门口,柏冬英一转头,方红毅正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