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
柏冬英问道:“鬼域有医院吗?”
贺星渊遗憾地说道:“没有。他们还在使用放血疗法。”
放血疗法,一种西欧中世纪常见治疗手段,主要通过大量放血来治疗病人的疾病。具体什么疾病不重要,主要就是放血。放干净,病人要么痊愈了,要么就死了。
“你应该试试。”
柏冬英说。
终于,鸢匆匆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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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的尸体在影像馆。
柏冬英转进走廊,顺着走向走廊深处的时候,红雀正在展馆外静静等待着。鸢只是扫了红雀一眼,就快步转身走进了展厅。展厅深处传来鹦鹉暴躁的声音:“怎么这么久?”冰冷的争吵声隐隐响起。
柏冬英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打量了一眼红雀。和上一个人死亡时,他事不关己的样子不同,红雀站在展厅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身的气质冷漠又压抑。察觉到柏冬英的视线,他立即抬头看来,“有事儿?”
柏冬英转身走进展厅。
影像馆的灯光暗弱,地上铺着黑色的绒布地毯,只有冷白的灯光从展柜上投射下来,像是走进了暗室。影像墙上挂满了黑白照片,旧城区、火车轨道试行的场景、正修建到一半的高塔、旅馆、人流汹涌的剧院、报社、落满灰尘的无人事务所……有的地方还挂着铅笔的手绘素描,建筑物的设计图纸,纸张都已经泛黄。
柏冬英大致看过一眼,便继续往展厅深处走去。
鸢回过头,有些烦躁的样子,对柏冬英招了招手。这一回,不用柏冬英询问,她就将尸体指了出来,她偏过头,指向眼前的玻璃展品。
柏冬英抬头。
冷白的顶光下,一张薄薄的皮影般的人皮,赫然映入视线。
与其说是展品,不如说是立像,赤裸的薄薄人皮贴着两面玻璃,定型呈现,乍一看就像是整个人仍然站在眼前。那张麻雀的面具仍然挂在皮上,灯光下,皮肤的纹理和质感依然清晰毕现。
人皮薄而透光,没有一点影子的痕迹。
鹦鹉在背后焦虑地原地踱步转圈。
“清洁工怎么还不来?!”
柏冬英则后退两步,走到鸢的身边,低声问她:“上一个人的死亡之中有人为因素吗?”
鸢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柏冬英还在问关于死在雕塑区的那个人。这一回她没有翻脸,沉默了一会儿,才硬邦邦地说道:“我不知道。这重要吗?”
两种死亡不太一样。
鸢漠然地对柏冬英说道:“每个人的死亡都不一样。”
柏冬英停顿了一下,还没有说话,鹦鹉突然抬起头看向她们,质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展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红雀神色难看地快步走了过来,云雀紧随其后。
而最后走进来的人则穿着柔软的黑色羊毛衫,白衬衫,一双茶褐色的眼睛,微卷的黑色短发,身形清瘦,面孔俊秀,手里拿着一个黑皮软皮本,别着钢笔。
是贺星渊。
鹦鹉惊愕又不快地问道:“你怎么过来?你来干什么?”
贺星渊笑了笑,用钢笔敲了敲黑色软皮本,用一种懒洋洋又嘲讽的语气说道:“我来登记新入馆藏的藏品,”他走到麻雀的人皮展品面前,只看了两眼,就拔开钢笔笔盖,龙飞凤舞地在翻开的软皮本上飞快地写了不知道些什么,很快啪的一声合上本子。
“清洁工不会来了,经过处理,这属于展品,不属于尸体或……其他垃圾。”
声音里的嘲讽不知道在针对什么。
说完,他优雅地点头示意,仿佛在说没什么事儿他就先走了。
柏冬英叫住他。
“麻雀的面具还在她的皮上。”
贺星渊偏过头,不以为意。
反倒红雀最先反应过来,整个人定住,随后迅速抬头阴冷地看向贺星渊。“上一张面具,你回收了上一张面具。”
麻雀到底是怎么死的?
贺星渊离开后,整个影像馆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儿,红雀率先转头,摆了摆手,冷淡地说道:“都散了吧。晚上还要夜巡。”说完他转身就走。
离开影像馆后,在僻静的走廊,鸢单独拉住了柏冬英。
“你看出来了吧?”鸢一边往前走,目光看向走廊前方,没有看向柏冬英,语气有些冷漠厌倦。
“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生前是做什么的?算了。”没等柏冬英说话,鸢又打断她,只是冷冷地说道。
“他们都是自作自受。贺星渊……展览馆把我们都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