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问你：“是因为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

你盯着他看了一会，先是点点头，随后很快又摇了摇头，你垂下眼帘，语气平和到像是在和他探讨：“如果我没有喜欢的人，就不能拒绝你了吗？”

——于是你人生中第一次“约会”就这样仓促结束了。

这一年剩下的日子还是在东跑西跑中度过。

二零一六年的圣诞节，你踩着厚实的雪，嘎吱嘎吱声不绝于耳。远处的圣诞树装扮的很漂亮，红的绿的白的一连串蹦进眼睛里，远处的天是瞬息间就要消逝的深蓝色。

周围人来人往欢声笑语，手机响的时候你正接过旁边面包店里热乎乎的袋子，没来得及看，你边往外面走边单手接通。

“Hello？”

对面短促的笑音一闪而过，“Hello？”

脚下嘎吱嘎吱的声音停止了，周围人喧闹的声音不见了，把手机拿下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五条悟。

打电话是常有的事。用脚指头想想就清楚五条悟不会像你一样坐在书案前挠头写信，能有时间看就算谢天谢地。

海外工作刚开始的那阵子电话来的最频繁。后来大家都忙起来，你开始承接各国当地术士解决不了的任务，其中不少地方基建并不完善，长时间联系不到外界是常有的事。

“五条老师？”你调整着姿势，把面包袋拢在心口，“…圣诞节快乐！”

“——是应该说Merry Christmas吧？”

你眨了下眼睛，“老师说英语很好听呢。”

“对了，我给老师你、还有大家寄了礼物过去，”你算了下时间，“有收到吗？”

“收到啦。”他语气很轻快，“还真是很多啊。硝子的、学弟学妹们的……校长就算了，居然还有伊地知的份吗？”

“感觉伊地知先生也很辛苦啊。”

“他说一定要给你回礼才行，表情超逗的。”

你没忍住弯了弯眼睛。

“话说，这里的圣诞气氛真的很浓。”

“有圣诞老人和驯鹿吗？”

“这个真没有。”

“怎么这样。那圣诞树总该有了吧。”

“这个可以有。而且还超级大。有很多装饰，下面摆了很多礼物盒子。”

“有点难以想象啊。”他是这样说的，“要不要…开个视频？”

你想都没想，捧起手机给他照了一圈，对面很配合地开始随声应和。你走过圣诞树，低下头看见五条悟的面孔，遮住眼眸的绷带，习惯性勾起的嘴角。身后晃动的背景是高专，无论是景还是人，都一副熟悉的样子。

顿时觉得喉咙发痒，你眨了眨眼。

“老师。”

“嗯？”

“……你那边下雪了吗？”

“下了。”他笑眯眯地回答你。

弹窗跳转，你看见几个学生在操场上跑着打雪仗，尖叫大笑声此起彼伏，更加清晰的是半抱怨半笑意的嗓音，“明明是让他们铲操场上的雪来着，结果变成这样了。”

“因为老师又不会制止他们。”

“嘛，反正到最后还是要他们自己收拾。”

你没关掉视频。松软的雪地上，你的脚印清晰可见，轻轻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便灌入肺里。电话另一头正语气轻快的分享着日常，你唇边溢出一点白雾，又轻声叫了声：“老师。”

五条悟停下来后，你们在屏幕上大眼瞪小眼。你挠挠脸，对着屏幕里那个耐心等待、甚至微微歪头表示疑惑的人，小声坦白：

“……其实，我还没想好要说什么。”

对面再开口时好像在憋笑，他说这样啊。其实，慢慢想也没关系噢？因为我肯定会好好听你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