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活动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乖乖待在原地的人越来越少,走廊闲晃的越来越多。
唐不尔跟于斯看起来是在闲聊,但两人的目光基本上都死死地盯着来往的学生,在看其中有没有文怡,精神高度集中。
……至少唐不尔以为他们两个的精神一样高度集中,直到于斯突然开口说话。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唐不尔精神稍微松懈一些,看向他笑了一下:“你直接问就行。”
于斯表情不太自然:“主要我觉得这是你的隐私,我作为旁观者或许不该问,你别介意。”
唐不尔挑眉看他:“旁观者?你知道我这么大的秘密,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
“当然。”他已经这么说了,但于斯还是有些迟疑,大概是实在想问,踌躇半晌最终还是开口。
“你父母的事……虽然你已经知道了,可他们还瞒着你,以为你不知道,其实这个时候你只要做点儿什么,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是亲生父母,他们不在乎你的感觉就不会对你隐瞒,说不定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唐不尔愣了一下,“我确实没想到你会说这个。”他想了一会儿,偏头问于斯:“你是说,让我卖惨,装可怜什么的,借机挽留他们?让他们心软,或者牵线搭桥,让他们对彼此重拾旧日情感?”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于斯说:“你不是说之后你父母会有各自的孩子吗?既然现在还没有,那就是还有挽回的机会。”
唐不尔想了一下,笑了,摇了摇头:“他们已经对彼此不忠了,只因为我想让他们在一起,就强迫他们抛弃另外两个人吗?”
“不是强迫……”于斯抿了抿唇:“是建议你试一试。”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没有这个必要了。”唐不尔说:“他们已经不爱对方了,就算我能重新撮合他们在一起,就算他们现在还没有各自的孩子,但是他们并不相爱,如果足够相爱,从一开始就不会分开。”
他笑了一下:“就像你买东西,如果你很喜欢第一个,那就不会考虑第二个。”唐不尔非常清醒:“我想过的,刚知道他们早就分开之后的每一天都在想,如果时间能倒流就好了,时间能回到一切还能挽回的时候,我说不定能保住自己完整的家庭,但现在真的回来了,想的跟那时候完全不一样。”
于斯安静听他说完,才开口说话:“你好淡定。”
“啊?”
于斯更像是某种感叹:“真的,可能就是你看起来,很成熟,很淡定,说的话,也不像这个年纪会说的话,像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人,所以我才会相信你说的事情吧,就算听起来真的很荒谬。”
“你是想说我一点儿也不像梁诺吧?”唐不尔笑了:“那可不嘛,我在那边已经快三十岁了。”
他沉思了两秒:“其实想想看,我能这么洒脱,或许主要因为我早就习惯他们不在我身边了,他们移情别恋的事,我也已经消化了那么多年,早就不在乎了,我可能……也并不爱他们,才不会强求他们留在我身边,没意思。”
“这样挺好的,想留住注定留不住的,就会注定痛苦,你以后只要朝着自己想要的人走就行。”
带不走的留不下,留不下的别牵挂。
唐不尔挑眉看他:“你很多时候说话做事,也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
“是说我也不像梁诺?”于斯眼带笑意。唐不尔笑着点头,于斯情绪非常放松:“要想像他一样,可不太容易。”唐不尔对这话非常赞同。
两个人兀自笑了一会儿,都安静下来。
于斯清了清嗓子,看着他:“我还有个问……”
“问吧。”唐不尔一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话,干脆直接打断,催促他进入正题。
“好吧……”
于斯的这个问题,比上个问题还要支支吾吾,唐不尔扶了下额头,天太热了。
“你问吧,你越不好说出口的事,我越害怕,问了我心里踏实,想问什么问什么。”
于斯眉眼弯弯:“放心,没那么严重,我就是觉得,总跟你讨论这个,有点儿作弊的嫌疑,会觉得心虚。”
他知道于斯的意思,就像是在套取未来的试题和答案。
“也没什么吧,如果上天不让我说,会警告我的,如果不想让现在的你知道,就不应该让未来的我回来。”反正什么锅都扣到上面那位的头上就对了。
于斯点点头,眼神微亮:“那么多年里,我们有见过面吗?”
唐不尔怔住了,于斯觉察出不对,他以为是自己问的问题不妥,“呃……我是说,你知道我在做些什么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儿紧张,“你总让我当医生,难道我之后没有当医生吗?”
唐不尔脑子很乱,努力理出一个头绪来:“见过的,上大学的时候,你……考上了市医大,成绩很不错,工作之后见得就少了,在我那个世界,我们的关系并没有……”
他不说了,于斯原本表情挺开心,但听他说到最后,眼神微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