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与卢安来到普勒的房间。
厚重的房门雕刻着细致的花纹,与他们每次打开都会发出咯吱声的宿舍门天差地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熏香,如果不是氛围紧张,佩德一定会好好地浏览这个华贵的地方。
佩德深吸一口气,敲响普勒房门。
普勒打开房门,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手里举着烛火,垂眸看着佩德压迫感十足:“你们胆子可真大,敢来打扰我?”
佩德目光炯炯,不见一丝胆怯,直视着他。
普勒眉毛微挑,迟疑一瞬,没再赶人。
佩德顺势进入屋内。
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壁炉里的木炭燃烧旺盛,火光将屋内照得通明。
普勒坐在摇椅上,悠闲地晃着,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在看。
佩德行了礼:“非常抱歉,普勒先生,这么晚来打扰了您。”
“直接说。”普勒摆了摆手。
“我希望成为您的花匠。”佩德将皮特他们的计划全盘托出。
普勒将书放下,双手交叉,盯着他道:“这一切都是你的假设,不是吗?”
佩德眼底闪烁一瞬,心脏狂跳,掐紧手指直至发白。
普勒喝了一口水,眼底的失望溢于言表:“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就下去吧。”
佩德心一横,大步朝普勒走去:“我所言皆为真实,我愿意以任何代价,来换取这份工作。”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花匠哪里都是,我不能得罪罗恩,他好歹也是个子爵。”普勒起身,双手摊开,无奈道。
佩德挡在普勒面前,直视着他:“但在整个王都能种出茶花的花匠屈指可数。”
普勒嘴角微扬,停下脚步。
佩德紧皱的眉松懈一些,乘胜追击道:“罗恩其根本目的是想要换掉卢安这个管家。”
“卢安和我关系好,曾无意中提过一次罗恩的那些核心账目有所纰漏。而罗恩沉迷赌博,亏空巨大,还挥霍无度,对于管教自己的卢安早已心生不满。”佩德的话点到为止。
“真是个有趣的消息,但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而且背弃主人的东西,我不要。”普勒遗憾地朝他笑了笑,带着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我记得卢安对你也是不错的。”
佩德垂下了头,咬着唇,紧皱着眉,沉思几秒,答道:“这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我..我不是一个好人。”
“是啊,那我要如何信任你呢。”普勒语气轻松,就像是在讨论天气一样自然。
普勒坐到桌前,正翻开着什么文件。
佩德见普勒没有赶走自己,便厚着脸皮赖在这里。
等普勒写完,抬头见佩德还在问:“怎么还在?”
“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先生。”佩德佯装看不见他厌恶的神色,厚着脸皮争取道。
普勒轻笑两声,将信件递给他:“那你帮我送到法警那儿吧。”
佩德接过信件,紧紧地攥紧在手中,这是他的入场券。
有卢安帮忙,他应该可以趁着夜色出门转交给法警。
“我明白了,大人。我会做好的。”佩德盯着普勒,承诺道。
普勒单手撑着脸,面上带笑:“好,期待你的表现。”
天微明,窗外薄雾四起,一盆刺骨的冰水就泼在了佩德的身上,刺耳的声音将他从梦境中拉出。
他睁开眼,是索科和皮特两人狰狞的面容,两人正协力将他从床上拎起:“佩德,你果然是个狡诈恶俗的怪物,敢偷窃罗恩大人的玫瑰!”
佩德毫不意外,将两人推开,自己站起了身:“我跟你们走。”
皮特与索尼皆为之一愣,微眯着眼,定在原处:“佩德,我劝你不要乱耍花招。”
“您们太看得起我了。”佩德耸了耸肩答道。
三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走到了罗恩面前。
皮特睨了被罚站的卢安一眼,大剌剌地站到了罗恩一旁。
罗恩坐在精致的沙发上,赏玩着桌上摆着的黄玫瑰,连正眼都没有给佩德一个:“既然你在这里工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就不对你严刑拷打了。一会儿法警来了,你跟他走就是了。”
“你也应该退休了,卢安。”罗恩浑浊的眼睛,此刻变得清明。
卢安吓得跪在地上,嘴里嗫嚅半天,又看了看佩德,最后咬牙将话吞下肚子里:“我..非常抱歉,大人。”
佩德心中五味杂陈。
卢安对于安娜如此愧疚,甚至愿意与他共同承担这子虚乌有的后果。
而拉维只会如懦夫般逃避、推卸责任。
薄薄的里衣湿哒哒地黏在佩德身上,未来得及打理的红发粘在他的额头,他喘息着,努力地闭上了眼,企图驱散四肢百骸的寒意。
同时,他也在等一个结果。
无论输赢,他都认命。
他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闯入大厅,几位法警朝罗恩行礼。
普勒与胡尼一行人紧随其后。
“真早啊,罗恩。”胡尼嘴角牵起一个笑容,冷冷地盯着罗恩。
罗恩尴尬地笑了笑,转头就朝那些法警骂道:“你们怎么这么兴师动众,将我尊贵的客人都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