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不确定普勒会不会生气，但分别前，普勒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昏暗的走廊燃起烛火，赛斯搀扶着普勒摇摇晃晃的身子，佩德闻声抬头，与普勒遥遥相望。

暖黄色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忽暗忽明，佩德看着他眼中的寒冰渐渐消融，紧绷的身子放松许多。

普勒摆手支走了管家，站在原地。

佩德站起身，脚步踩得地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直到两人面对面站着，声音戛然而止，普勒朝佩德伸出了手。

“扶我回书房。”普勒将手支在佩德的肩膀上，佩德的身上也染了普勒身上的酒气。

佩德忍不住地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普勒啧了一声：“嫌弃我？”

佩德仰视着他，真挚地摇了摇头，普勒被他的样子取悦，烛火照在普勒的脸上，佩德将他的面容看得一清二楚。

普勒心情舒缓，见佩德一直盯着自己也没有怪罪：“怎么了？”

佩德迅速垂下头：“没什么。”

普勒嘴角微扬，指了指他手中的花束：“谁的？”

“您的。”佩德小声喃喃“您经常熬夜头疼，书上说薰衣草有缓解的效果。”

普勒愣了一瞬，难得露出一个笑容道：“你怎么有钱买的？”

“卢安管家之前给了我一些钱。”

“呵，他对你真好。”

佩德沉思一会儿，改口道：“没有，您对我最好。”

“我喜欢茶花。”

“好，我会努力种一株新的茶花给您。”

普勒被佩德扶到了沙发上，他看着忙前忙后的佩德道：“不仅仅是茶花，我希望你的野心不要止步于此。明天我会检查你的学习。”

佩德点了点头，为他递上了一杯水。

普勒喝了酒，身子不稳，没接到水，冰冷的手指意外划过佩德的脸庞，触感意外得柔软。

普勒干脆捏了捏他的脸：“长肉了。”

佩德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是的，大人。我在这里生活，我很高兴。”

普勒的手指一路向上，摸着他的眼睛，唇角微扬，前言不搭后语道：“下垂眼，真难看。”

佩德不解。

普勒看上去心情不错，难得再次开口道：“怎么想到在这儿等我？”

“您不喜欢背主的东西。”

“哈哈哈哈。”可能是喝了酒，普勒的行为肆意许多“你倒是聪明。”

随后，他又沉下了脸，语气缓慢，带着些许警告：“我花费时间精力所培养的东西就随意地被人拿走，这并不划算。”

佩德垂眸：“我明白了，大人。”

普勒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过几天，瑞奥可能会来，他可能会去看你，该干什么该说什么，你要有所分寸，不要畏畏缩缩。”

“我明白，大人。”

普勒便挥手让佩德离开。

次日，阳光明媚，是不列颠国难得的好天气，但普勒因昨夜喝了酒并不想外出。

书房的彩绘玻璃窗透着两个人影，佩德坐在椅子上，普勒站在一旁，一手拿着戒尺，一手拿着书籍，问佩德问题。

他答错一个，就会被普勒打一次手。

其实佩德已经算是个学习努力的人了，可普勒问的问题实在刁钻，没一会儿佩德的手就红了。

“这是你的惩罚，佩德。”普勒指着他红肿的手说道。

佩德悄悄瞥了他一眼，知道普勒还是怪罪自己与艾西亚的对话。

但佩德认为自己并没有错。

不过因为他是个可以随意摆布，用于发泄情绪的仆人罢了。

他无力反抗，咬牙认错。

检查结束，佩德捂着红肿的手走出了书房，赛斯候在门外，手里拿着药膏，忧愁地看着他。

“谢谢您，赛斯先生。”望着赛斯关心的目光，佩德答谢道。

赛斯和蔼地笑了笑：“没关系，随我去偏房吧。我帮你上药，对花匠来说，手是十分重要的。”

佩德不留痕迹地审视了他几眼道：“那，拜托您了。”

话罢，两人一同去了偏房。

“大人，情绪不稳，还请你多多容忍。其实大人给的薪资很高，待遇也很不错。”赛斯边给他搽药边劝解道。

佩德眼底闪过一抹情绪，但很快就遮掩过去，笑着附和道：“是的，大人对我还是不错的。如果没有大人，我可能都没办法活下去。”

赛斯与他对视一秒，沉默一瞬，面部抽搐：“是的，大人十分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