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无视被打湿的衣服,耸了耸肩:“搬土翻土,还要经常扛盆栽挪地方。我们花匠可是每天都在努力工作。”
“你很喜欢种花?”
“是的。虽然看上去花朵弱不禁风,其实生命力很顽强。”佩德眼中闪着神采奕奕的光,絮絮叨叨地不停。
“不同的花还会有不同的生活方式。”
“有些花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只要被缠上就会被吸得一干二净。”
“还有利用花蜜吸引昆虫,再将昆虫吃进去的花。”
“漂亮只是它们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佩德滔滔不绝,直到感受到空气中的沉默,才尴尬地停下声音,垂下脑袋:“抱歉,我一时之间...”
普勒仰靠在浴缸边:“没关系,这样说明我没有看错人。”
佩德猛地抬头,与普勒四目相对,他能笃定看到了普勒眼里的欣赏,激动的情绪似要从胸口澎涌而出。
佩德声音颤抖:“大人,您....是第一个夸奖我的人。”
空气中的香皂味更浓了,普勒将水泼到他的脸上:“那不好好伺候我洗澡?”
洗完澡,普勒站起身,水哗啦啦地落下,佩德动作迅速地为他披上浴袍,并将其系好。
普勒瞟了一眼佩德被打湿的衣服道:“你也去洗澡吧,浑身都湿透了。”
他丢下这句话,便径自离开了浴室。
过了良久,在书房的普勒终于看到了佩德,停下笔问道:“怎么这么久?”
佩德朝他行了一礼:“抱歉,我刚刚在给赛伦汇报情况。”
作为贴身男仆,这种例行询问十分合理,毕竟一周后,佩德就要与普勒前往新奥街同住几日,赛伦务必要尽快教佩德如何照顾普勒。
普勒点了点头,交代道:“在外面,仆人的修养、品性与贵族息息相关。去了新奥街,你应该明白怎么做吧?”
“我明白,大人。”
普勒挥了挥双手,示意佩德离开,继续查阅文件。
临走前,佩德阴差阳错,突然回头看了普勒一眼。
逆着光,普勒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笔,但没有动。
虽然佩德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却能感觉到普勒一直在看着自己,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佩德不敢停留,迅速朝前走,关上了门。
几日后,赛斯突然来找自己,面色凝重:“佩德,你跟我来一下。”
佩德跟在赛斯身后,穿过幽暗的长廊,走到二楼的某处窗户,掀开厚重的红色窗帘,看见后院一个熟悉浮肿的身影一直站在原处焦急地转着圈。
赛斯严肃地说道:“这几日,他一直站在这里,怎么赶都赶不走,还一直说着你的名字。”
“非常抱歉,赛斯先生,给您带来了麻烦。他叫拉维,是我的父亲。”
“没关系,庄园戒备森严,只是他一直站在这里,我担心某日会冲撞了普勒大人。”
佩德凝视着拉维的身影,风吹得窗户呼呼得响,过了良久,无力地开口道:“可以麻烦您赶走他吗?我不想与他见面,就说我被大人赶走了,生死不明。”
赛斯长吁一口气道:“我对你表示同情,但有些事情还需要你自己去解决。”
“如果事后惹了大人麻烦,恐怕我....”
佩德:“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提醒。”
赛斯眉心稍稍松懈:“你明白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也可以帮忙。”
“多谢您。”佩德朝他行礼,目送赛斯离开。
屋外的风吹落几片枯叶,拉维似心有所感,抬头望去。
佩德不顾他惊讶的眼神,将窗帘放下,转身离开,一步一步朝亮处坚定地走去。
天色黑沉,拉维就像是王都里挥之不去的雾霭,死死地缠绕着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