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大代价保住赵德山——孙建业不光知道赵德山的真实身份,他还参与了当年藏匿实验体的行动。
对面那个南方口音的人又开口了:“陆修寒比咱们预计的棘手。他不是一个人,背后有国防科工委撑腰。老郑被扣之后,上面很不满意。”
“上面什么意思?”
“两条路。第一,切割。郑铁柱和赵德山都是死棋,让他们自己扛。第二——”
那人顿了顿。
“把那个姓姜的丫头弄到手。”
姜宁握笔的手猛地收紧。
“上面说,胶卷和手稿在她手里。陆修寒查了这么久没拿到东西,说明他也控制不了她。这丫头是个变数,要么收买,要么——”
“要么什么?”孙建业的声音干涩。
“处理掉。东西拿到就行,人不重要。”
姜宁把笔记本合上,牙关咬得咯咯响。
孙建业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宁以为贴片出了故障。
“动她不行。”孙建业终于开口,“她三哥是保卫科副队长,二哥刚立了功,老爹是六级钳工。姜家在厂里根基太深,动一个就是捅马蜂窝。而且陆修寒明显在护着她,这时候对姜宁下手,等于直接跟国防科工委开战。”
“那你说怎么办?”
“先摸清楚东西到底藏在哪。”孙建业的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我在宣传科盯了她这么久,这丫头精得很,从不把任何私人物品带进办公室。她家里我也让人看过,干干净净。那些东西要么在一个咱们想不到的地方,要么——根本不在厂区范围内。”
“上面给了七天。七天之内拿不到胶卷,就走第二条路。”
“我尽力。”
脚步声。两人分头离开。
窃听贴片恢复了安静。
姜宁靠在卫生所的墙壁上,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第一,孙建业是铁锚组织的人,而且层级不低。他不是临时被拉拢的,是从部队时期就埋下的暗线。难怪他在厂里十几年滴水不漏——这种深度潜伏的棋子,平时根本不会暴露。
第二,“上面”。孙建业和那个南方口音的人,头顶上还有人。郑铁柱不是最终boss,赵德山不是,孙建业也不是。真正的铁锚,藏在更高的位置。
第三,七天。
他们给了七天的期限。拿不到胶卷,就要对她动手。
姜宁吐了口气。
怕吗?说不怕是假的。但她手里有系统空间,那卷胶卷谁来了都拿不走。只要东西在她手里一天,她就有底气。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个南方口音的人——从哪来的?
广州来的信,广州出境的路线,南方口音的联络人。
铁锚的核心网络,根扎在南边。
第二天一早,姜宁去食堂打了两份早饭,一份送去卫生所给姜卫国,一份自己端着边走边吃。
经过行政楼门口的时候,她看到陆修寒的办公室亮着灯。
这人昨晚没睡?
姜宁犹豫了两秒,上了楼,敲门。
“进。”
陆修寒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份电报纸和几张手写的表格。
桌角堆着三个搪瓷茶缸,茶叶泡到发黑。
一宿没合眼的样子,但精神头还是足得吓人。
姜宁把饭盒放在他桌上。
“吃饭。”
陆修寒扫了一眼饭盒,没动。
“有事?”
“孙建业昨晚九点多出了宿舍,在东门外的巷子里见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