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认得这人，保卫科的小王，姜卫国手底下的人。

“我三哥躺在卫生所还能指挥你们？”

小王挠了挠头：“是陆厂长打电话交代的。姜队长知道之后又专门嘱咐了一遍，说让我上下班跟着您，寸步不离。”

姜宁哭笑不得，也没推辞，跟着小王往家属院走。

路过东区拐角的时候，她余光扫到宣传科的窗户。

窗帘拉了一半，孙建业站在窗户后面，正往外看。

看的方向，正好是她走过的路。

姜宁收回视线，脚步不变，跟小王有说有笑地拐进了家属院。

回到家，王秀芬正在厨房忙活。大哥姜援朝蹲在门口劈柴，大嫂秦小梅抱着虎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虎子看见姜宁，张着小胖手就要扑过来。

“小姑！小姑！”

姜宁接过虎子，颠了两下。

这小子一个月好吃好喝，沉了不少。

“大哥，纺织厂那边怎么样？”

姜援朝把斧头靠在墙根：“还行，仓库管理的活不累。就是厂里最近风声紧，说市里要来人查账，人人自危的。”

“正常，别掺和就行。”

姜宁抱着虎子进了屋，把包放下。

二哥姜建军不在家，应该在车间值班。姜大山也没回来，估计在厂里加班。

她喂了虎子两块大白兔奶糖，哄着小家伙在炕上玩了一会儿。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桌边。

王秀芬做了一锅白菜炖粉条，还蒸了一屉二合面馒头。

姜宁吃了两口，从空间里偷偷摸出一小包酱牛肉，趁王秀芬去盛汤的时候塞到盘子底下。

“咦？这哪来的牛肉？”姜援朝眼尖。

“厂里发的慰问品，我三哥受伤了嘛，慰问家属。”

姜援朝将信将疑，但筷子诚实，夹了一大块塞嘴里。

王秀芬端着汤回来，看见牛肉，嘴上骂了一句“败家”，手上已经给虎子撕了一小条。

吃完饭，姜宁去卫生所看姜卫国。

小王跟在后面，尽职尽责。

病房里，姜卫国精神好了不少，半靠在床头翻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三哥，你腿怎么样？”

“大夫说明天换药看看。我觉得没啥大事，后天就能下地。”

姜宁把凳子拉到床边坐下，压低了声量。

“孙建业的事，你听我说。”

她把窃听贴片录到的内容，挑了能说的部分告诉姜卫国。

没提系统，只说自己跟踪偷听到的。

姜卫国越听脸色越难看。

“孙建业？那老东西在厂里十几年了，跟爸还喝过酒。”

“喝酒归喝酒，他给郑铁柱通风报信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且他背后还有人。”

姜卫国攥紧了被角。

“他们说要对你动手？”

“说了。但你放心，我有分寸。”

“你有个屁的分寸！”姜卫国想坐起来，被石膏腿拖住了，龇牙咧嘴地摔回枕头上，“你一个姑娘家，人家连炸药都舍得用，你拿什么跟他们斗？”

“拿脑子。”

“……”

姜卫国被噎了一下。

“三哥，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养伤。保卫科那边你该布置的布置，孙建业那条线你别碰，交给陆厂长处理。”

姜卫国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陆修寒，你觉得靠得住？”

姜宁想了想。

“靠不靠得住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跟铁锚那帮人是死敌。敌人的敌人，暂时能用。”

姜卫国长长地吐了口气。

“行。你自己小心。每天上下班让小王跟着，别落单。”

“知道了，哥。”

姜宁从卫生所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小王打着手电筒在前面照路。家属院的路灯有两盏坏了，黑漆漆一片。

走到宿舍楼拐角的时候，系统突然弹出了一条提示。

【声纹比对仪检测到匹配信号！】

【匹配度：94.3%】

【信号源方向：宿舍楼西侧，距离约35米。】

姜宁脚步猛地一滞。

那个南方口音的人——就在附近。

三十五米。

她转头看向宿舍楼西侧的黑暗。那边是厂区围墙和家属院之间的一条窄巷子，白天都没什么人走，晚上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声纹比对仪在持续输出。

那个方向隐约传来说话声。不止一个人。

【语音片段截取中……】

【“……材料明天之前必须转走，码头那边的船等不了……”】

姜宁的手指微微发抖。

码头。船。

转移材料。

他们已经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