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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会在他被众人嘲笑时,递来一囊清水的女子;
那个会握着他粗糙的手,认真说他有力气、很好的女子;
那个会毫不犹豫站在他身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为他撑腰解围的女子;
那个自始至终,都用干净、温和、不带半分鄙夷与偏见的目光看着他的女子。
她像一束猝不及防闯进来的光,一下子照亮了他灰暗沉寂了二十年的人生,暖得他心头发烫。
可他不敢多想,更不敢奢求。
他这样粗鄙、难看、无人愿娶的男子,满身伤痕,一身卑微,怎么配得上那样干净温柔、耀眼又善良的女子?她对他好,不过是心善,不过是可怜他、同情他罢了,从来都不是别的心意。
温崇山猛地握紧手中的铁锤,落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沉闷的敲击声在夜里格外清晰。他将心底那点刚刚冒头、不该有的心动与欢喜,狠狠砸进滚烫的铁器深处,碾得粉碎。
他不配。
不敢盼。
不敢念。
只能守着这间小小的、破旧的铁匠铺,守着无人问津、无人疼惜的自己,在无边的深夜里,独自承受所有的孤单、委屈与深入骨髓的自卑。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他好像只有他自己。
唯一的慰藉,是心底那一点遥不可及、连提都不敢提的微光。
那束光,名叫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