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她厉声呵斥,声音却因气息不稳而显得绵软。
就在此时,房门“砰”地一声被踹开。
叶洹站在门口,他的目光从云漫今泛红的脸颊,滑向孟月扣在她腕间的手,最终定格在那片被酒气熏染的、交叠的身影上。
“你们在做什么?”
他声音冷得可怕。
云漫今抬手去推孟月的胸膛。可他醉得神志不清,力道却出奇地大,掌心扣着她的后脑不肯松开。
“放开!” 她又急又怒,指尖划过孟月的手臂,留下几道红痕。
叶洹周身寒气凝霜,没等云漫今再出声,“嘭”的一声闷响,一股掌力狠狠砸在孟月背上。本就未愈的伤口被这重击震裂,绷带瞬间渗出暗红的血,孟月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摔回榻上,嘴角溢出腥甜。
云漫今失了桎梏,怔愣一瞬。
叶洹上前揪住孟月的衣襟,抬手又是一拳。孟月咳着血,原本就苍白的脸彻底没了血色,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
“他喝醉了!别打了!”
“我是来让他离开的。” 云漫今出声阻止,“他伤加重又得多待几天。”
叶洹这才停下动作,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云漫今紧拉他胳膊的手上。她额角渗着薄汗,脸上仿佛还有几分急切。
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他突然觉得方才在马车上的坦言相告有些可笑。
“你很紧张他?” 叶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希望他死掉。”云漫今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孟月,转头对门外喊道:“润珠!去医馆找医师过来!”
门外的润珠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闻言连忙应声跑远。
叶洹盯着云漫今紧绷的侧脸,说道:“他刚刚想侵犯你,而你不希望他死。”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当真是谁生得好看,你便对谁多几分耐心?”
云漫今听着叶洹所说,这也是自己之前与他争吵说出的气话,她不禁有些感慨,还只当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说出了真心话。
叶洹见云漫今不答,他极力克制住自己的心绪,将一个下贱之人打死只会脏了自己的手,他不该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动怒,且这个女人根本毫无底线,他拂开云漫今的手,转身走出偏院。
云漫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又低头看向榻上气息奄奄的孟月,心头五味杂陈。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气。
很快有医者来对孟月进行诊治,称其伤得很重恐落下病根,开了药嘱咐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几日后,孟月渐渐醒转,却依旧虚弱。云漫今没有再见他,让润珠悄悄送他从后门离开。
这几日叶洹也没再出现,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好像又陷入了僵局。这一次,云漫今也想了许多,想起叶洹说的话,想起自己看见孟月快被打死时心里一闪而过的慌张,又想起自己对南安王上赶着道谢的举动,她确实会被那些好看的皮囊吸引,从而对他们多几分“耐心”,她就是这样肤浅的人。
这样一想,她又觉得叶洹以前与梦絮的事也不算什么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自己不也这样吗?同样的,她看见叶洹与梦絮亲近时会难受,想必叶洹也一样。
她望着月色,久久未动。
阿喃不知何时走来,递给她一杯热茶:“在想什么?”
“我在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云漫今接过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阿喃,你说,话本里说的一心一意是真的吗?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阿喃难得认真想了想:“也许你只是还没遇到那个让你一心一意的人。”她顿了顿,又道,“再者,你话本看多了?干嘛要执着什么一心一意,那些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就是流连烟花之地,他们有说自己不好吗?”
云漫今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若有所思,“连红说我练的这个叫什么来着……哦对,玄衣经是吧,她说这在江湖上鼎鼎有名?很多高手都在找这本心法,想试一试?”
阿喃被她话题转的差点没接上来:“啊?是。我之前还听说张医师当初来京都好像就是为了这个玄衣经。”
“张老头?”云漫今疑惑,“这老头一把年纪了还对这不正经的武功感兴趣?”
阿喃抚额:“连红说这功法的……诀窍,只有历代掌门知晓,江湖上只传其厉害,并不知其中关键。据说她们轻衣派的创派祖师曾靠这功法一人抵御千军万马,不过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谁知道呢?”
云漫今神色微闪:“既然我阴差阳错练了这么厉害的武功,岂有不用的道理。”
她看向阿喃,像下了某种决心,“阿喃,等我内力解封了,我们就离开京都,去闯荡江湖如何?”
未等阿喃回答,云漫今又问:“你会舍不得陆衣染吗?”
阿喃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沉默了一瞬,道:“也许会有一点,但天大地大,我更想四处看看。”
她之前为了她们离开京都可是做了一系列准备,还在淮东渡口定制了一艘小型帆船。
“那你呢,会舍不得世子吗?况且你还需要他助你解除封禁。”
云漫今忽略了第一个问题,“若一年之内他能帮我,解封后我们就偷偷离开。”她顿了顿,又道:“一年后还不能,那我就找别人帮我解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