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喃看着她眼底的笃定,没再多劝。只是想起云漫今说的五层心法的事,她忍不住补了句:“有什么办法让他尽快突破第五层。”
这话正好说到云漫今心坎里。她这些日子虽没主动找叶洹,却没少琢磨这事:“说起这个,我倒想起他提过城西铁匠铺的牛大奔。”
云漫今放下茶杯,“叶洹的功法是他教的。我去会会他,看看能不能套点消息出来。”
第二日一早,两人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云漫今还特意用脂粉将脸涂得蜡黄,掩去原本的容貌,一前一后往城西而去。
铁匠铺藏在巷尾,远远便听见 “叮叮当当” 的打铁声,火星顺着风飘出老远。云漫今隐在巷口的老槐树后,只见铺子里一中年男子正赤着上身打铁,肌肉随着挥锤的动作起伏,正是牛大奔。
他性子看着粗粝,做事却极有条理,打累了便坐在门口的石墩上喝茶,目光时不时扫向巷口。
“怎么搭话?要不等连红来了再想办法。” 阿喃低声问。
云漫今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斜对面的墙根下,有个身着灰袍的男子正盯着铁匠铺的方向,双手抱胸,神色肃穆。那男子腰间佩着一柄短剑,眉目间带着几分锐利。
“这人看打扮像江湖人,盯着牛大奔做什么?”
阿喃也察觉到异样:“要不要先把他赶走?”
“别急,先看看他的底细。说不定也是冲着牛大奔的功法来的,咱们正好借他探探路。”
两人在槐树下蹲守了大半日,那灰袍男子始终没动,只是偶尔换个姿势,目光却从未离开铁匠铺。直到午时,牛大奔锁了铺子门,往巷口的小酒馆走去,那男子才悄悄跟了上去。
“跟上。” 云漫今拉着阿喃,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小酒馆里人来人往,牛大奔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碟小菜一壶酒,自斟自饮。那灰袍男子则坐在角落,点了碗面。
见无法突破,云漫今示意阿喃,不多时,阿喃领着连红走了进来——连红就在附近,昨日阿喃就特意去寻了连红,只说今日有事让她帮忙。
“角落里那个灰袍的。” 云漫今压低声音对连红说,“你见多识广,帮我套套他的话,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连红虽疑惑,但看在银票的份上,还是点了头。她整理了一下衣襟,端着自己的酒碗走到灰袍男子桌前,笑意盈盈:“这位兄台看着面生,是外地来京都闯荡的?”
灰袍男子抬眼打量她,眼神警惕:“有事?”
连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别这么抗拒,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你忙呢。”
男子没有搭话。连红瞧见他剑上特有的剑穗,又道:“你是苍谷派的弟子?”
对方再次抬头:“你是何人?”
连红见他似有松口,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抬手将自己杯中酒推到他面前,语气随意又亲近:
“兄台不必紧张,我不过是个四处漂泊的江湖人,轻衣派连红。今日见兄台剑穗别致,久闻苍谷派大名,才冒昧搭话。”
沧秦指尖微顿,自己还是太大意,他不动声色将剑穗卸了下来。轻衣派虽近几年式微,但也是江湖四大门派之一,与苍谷派齐名,且轻衣派素来不与各大门派结怨,他戒备稍减,却依旧冷硬:“我派与你们素无往来。”
“相逢即是缘嘛。”连红也不恼,自顾自端起酒盏浅酌一口,声音放得柔缓,带着几分媚意,语调慵懒又勾人,她朝牛大奔的方向扬扬下巴:“我看兄台一路跟着那人,莫不是……有什么旧怨?”
这话一出,沧秦眼神骤然一沉,周身气息冷了几分:“你跟踪我?”
“哪敢啊。” 连红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媚意悄然漫开,“我只是恰巧路过,瞧着那位铁匠师傅身手不一般,不像寻常匠人,才多瞧了两眼。兄台这般谨慎,那位师傅可是有什么问题?”
沧秦本就性子谨慎,平日极少与外人多说半句,可连红的迷心术不着痕迹,混着酒气漫入鼻尖,再加上她语气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无害,他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竟不知不觉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