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红瞧准时机,又给他添了半杯酒,声音柔得像水:“我瞧兄台心事重重,若是不方便说,便喝杯酒解解乏。”
半个时辰后,云漫今从连红处得知,牛大奔原是苍谷派弟子,是当今掌门沧英真人的师弟,
不知什么原因,十几年前他带走了门派重宝私自出逃,苍谷派多次寻人不到,近来终于在京都一个铁匠铺发现了他的踪迹。
“门派重宝?”云漫今若有所思。
如果叶洹练的五层心法是苍谷派的武功,那苍谷派掌门沧英应当知道这功法的突破点在哪。可是如何找到沧英呢?
云漫今从城西回来后,脑子里一直转着“苍谷派”三个字。她隐约记得,张老头以前捣鼓药材时,曾提过“苍谷派”之类的,这老头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事不宜迟,她让阿喃备了马车,直奔张伯端的小木屋。
张伯端正蹲在院角晒药草,见她来了,眼皮都没抬:“怎么,又哪儿不舒服了?”
“没不舒服就不能来?”云漫今径自往木桩上一坐,“老头儿,问你个事儿。”
张伯端将手中的药草翻了个面,狐疑地瞥她一眼。这丫头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主动上门,准没好事。
“苍谷派你知道吗?”
“这可是四大门派之一,就你孤陋寡闻不知道。”张伯端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瞪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四大门派都有哪些啊。”云漫今来了兴趣:“苍谷派很厉害吗?我听你提过,你是不是认识他们。”
张伯端见她一脸好奇,只当是姑娘家听多了江湖传闻,心血来潮。
“四大门派有剑丘、白泉、苍谷、轻衣。怎么,苍谷只收男弟子,你还想去学艺不成?”他摇摇头,重新蹲下去摆弄药草:“我年轻时救过一个苍谷派弟子,后来我们关系还不错。哎,不提也罢,不知他是当了掌门转性了还是怎么着,现在每次和他见面都要吵上几句,好几年没见他了。”
他又道:“江湖上最厉害也最神秘的两部内功心法——《苍虚诀》与《玄衣经》,其中《苍虚诀》便出自苍谷派。我当初回京都就是沧英撺掇我来找《玄衣经》哩,谁知被皇帝老儿截住了,这一待就是十几年。也不知他都有了《苍虚诀》怎么还想找《玄衣经》,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云漫今支着下巴,故作漫不经心:“你说的沧英就是苍谷派掌门?那他练了苍虚诀岂不是很厉害”
“哪有那么容易。”张伯端嗤笑一声,“苍谷派创派至今,练成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创派师祖,另一个是上任掌门沧明,沧英的师兄。”
“沧明?”云漫今捕捉到这个名字,“那现在呢?沧英不会?”
张伯端没立刻回答。他起身进了屋内,不多时捧出个酒坛,仰头灌了一口,才缓缓道:“沧明二十多年前就死了。”他抹了把嘴,“《苍虚诀》传给沧英,他便一门心思搭在上面,钻研半生始终未能突破,这不,病急乱投医还想找什么《玄衣经》。”
云漫今心中一动,“《玄衣经》也是苍谷派的?”
张伯端又灌了口酒:“《玄衣经》……那更是个传说。”他将酒坛搁在石墩上,“据传是数百年前一对夫妻所创,后来情变分离,就失传了。有传言此心法与轻衣派有关,但有这么厉害的心法轻衣派何至于衰弱得这么厉害,可见,传言不可信呐。”
他忽然转头,浑浊的老眼精光一闪:“你问这些做什么?”他想起云漫今体内封印的内力,之前一直没问过她从哪学来,心里有些猜想悄然冒出,但理智告诉他不可能。
云漫今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敲击木桩边缘:“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些功法听起来很厉害。”
张伯端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只摇摇头,又抱起酒坛:“厉害是厉害,可练功这事,讲究个缘法。强求不得,更乱来不得。”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她的手腕,“你体内那股气,最近可还安稳?”
“安稳得很。”云漫今站起身,拍了拍裙摆,“走了,改日再来讨你的酒喝。”
她转身离去,张伯端望着她的背影,眉头渐渐皱紧。这丫头今日问得太多,太巧。他想起沧英这些年疯魔似的搜寻《玄衣经》下落,心底隐隐浮上一层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