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所知,你的珍儿是被萧贵妃害死的。”云漫今完全不理会北湛的呵止,“你想要报复,也不应该去祸害那些无辜的女子呀。”
她又转头对呆愣住的刘宝说:“你知不知道这个对你照顾有加的好哥哥害死了多少无辜少女?”
“她们活该。”北湛冷声道。
“哦,让我猜猜。”云漫今晃了晃手中的匕首,“你心爱的女子被你母亲害死了,你没办法报仇,就把恨意转嫁到那些同样出身优越的闺秀女子身上。你也真是残忍,人皮毯垫用得安心吗?”
“你!”北湛不可思议地望向云漫今,自己内心最隐秘的恨意就这样被她漫不经心地说了出来。
“你肯定很难受吧,那么恨她,却不能……”云漫今沉吟了一下,“其实某种程度上我们挺像的,但我跟你最大的不同是,我会尽量不去迁怒其他人,”她直视北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谁想害我,我就让谁付出代价,无论他是谁。”
她边说着,手中的匕首边在北湛身上比划,下一秒,尖锐的刀口直直刺入北湛左臂,吃痛的呼声脱口而出,云漫今恍若未闻,手腕发力,径直卸下一条臂膀。
温热的鲜血流过铺地的竹叶,浸透了她一大片裙摆。北湛嘴里不知呜咽着什么,身体蜷缩起来不住抽搐。
云漫今撩起他另一侧干净的衣袖,将刀上的血迹反复擦拭,“你抓了我一次,差点害死我,我卸你一条胳膊,现在我们两清了。”
说完她转身,只见刘宝早已泪流满面,她理解不了哪里值得流泪,解开刘宝身上的绳子,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知走了多久,云漫今再回酒楼时,月亮早已挂上树梢。
叶洹收到朱谦突然暴毙的消息,早早回了住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对于这一次扬州暗查仿佛查到了很多东西但又仿佛毫无用处,朱谦不用他动手就有很多人会收拾,然而朱谦背后倚靠的人,即使他手握不少证据,对一个皇子也是以卵击石。
然而他已经喝了整整两壶酒,另一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女人还没回来。
思左在顾孝的暗示下已经出去找人了,顾孝就守在大门不停地左顾右盼,也不知这思梦姑娘去了哪。
云漫今回来的时候,顾孝就见一个右手拿着帷帽,身着白裙的女子从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缓缓走来,白裙的下摆染上晕开的红色,她穿过夜色,似披了一路凉意。顾孝说不上为什么,心里止不住发颤,思梦平时还是挺好相处的,但他对她总有股莫名的惧意,这种惧意不同于对叶洹的那种敬畏,这种没来由的恐惧更让人胆寒。
正如此时,她看着顾孝非常自然地说道:“去烧桶热水送我房间。”
说完她就回房了,但顾孝鼻息里还充斥着一股血腥味,他觉得刚从他身边走过的一定是什么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云漫今清洗完去见叶洹的时候,他嘴里正嘟囔着什么,凑近一听,只听见一个“梦”字,她心里一喜,回应道:“阿珩,我回来了。”
听见她的声音,叶洹顿了一下,他虽然喝得迷迷糊糊,但脑子还算清醒,之前他已经想了很久,也想明白了自己对她的感觉跟对其他女人不一样,当他想到自己有婚约不能对她有所承诺的时候,才惊觉自己竟把她放在了需要负责的地方来考虑,可惜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违背皇命,他唯一想出的方法就是压下这种感觉,及时打消这些没有出路的念头。
然而,可能是酒精作怪,在看清云漫今那一刻,他伸手一把抱住了她。
这个怀抱不同于在竹林那次,灼热的酒气和男人气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一起向她袭来,叶洹的手越收越紧,酒香混着一丝干草香充盈在她四周,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他又一下放开了她,他好像真的醉了,垂着眼看了她几秒,然后倒在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