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期间的兴趣班上课时间集中,所以持续时间不会很长,再上三天的课,这期课程就要收课了。
陆万知的邮箱陆续有演出邀请或合作的邮件,他集中在一个时间段查阅,开始安排下个月的行程。
自从解暨回去后每天都在手机上发来骚扰的信息,一天定时四条。早安,上班了,下班了,晚安。
规律到陆万知以为解暨设置了什么快捷指令。
排完整月行程后发现有连续空闲的十天,贾秦正十分凑巧地发来邀请。
由于有前科,陆万知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贾秦心有灵犀似的,发来消息解释。
贾秦:这次是我这边的合作方私下问的我,和别人没有关系哦。
贾秦:你可以考虑一下
贾秦:不用着急答复我
陆万知确实纠结。
他不想再去北城,承认自己就是不敢面对。可同时他看到贾秦给他报的价格,是真的很高。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是专门设置给医院来电的。
接通的同时,陆万知已经拿着车钥匙下楼了。
护士在电话里说崔安安又犯病了,一直念叨着陆杨的名字,情绪很不稳定。
往常情况不严重的时候医院不会特意打电话给他,陆万知没有时间多想,开车往医院赶。
今天的电梯格外多的人在等,陆万知熟门熟路摸到消防门,从消防楼梯跑了上去。
他赶到511病房门前,崔安安被几个护士哄着躺下,陆万知喊了一声妈,崔安安立马看过来。
护士见到陆万知,放松了警惕。
没想到陆万知刚走到床边,崔安安突然紧抓着他的手腕。
“陆杨你这个缺德货!还有什么脸回来!”
错把陆万知认成其父的崔安安力气无穷大,把陆万知皮肤抓出了一道道指痕。陆万知没有挣开,一直叫着妈试图让崔安安清醒过来。
“自己跳下去一了百了,留下一堆腌臜事折磨我们母子!我……我还不如跟着死了算了!”
崔安安声音尖锐,刺得陆万知耳朵疼。
手腕被放开了,可下一秒左脸疼得要命。
崔安安一巴掌把陆万知扇得偏过头去,嘴里还在骂陆杨。
“妈,是我,我是陆万知啊,妈妈。”
陆万知顾不上发烫的侧脸,脸几乎凑到了崔安安面前叫她。
崔安安好像终于听到,愣怔了几秒钟。
他看见母亲混沌的双眼不断聚拢水珠,掉下来打在他手臂上。模糊间,那泪珠成了血色,蔓延成大片,朝他兜头盖脸地扑过来。
陆万知听见自己一直在叫崔安安,却听不见崔安安的声音。
直到护士将他们分开,陆万知跌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那血泪只是自己的臆想。
护士给崔安安打了镇定剂,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薄薄的一片。
药物作用下崔安安陷入了沉睡。陆万知想不通,这么瘦小的一个人是从哪里爆发出来那么大的力气的。
脸上和手腕上的伤都让护士简单的处理了一下,陆万知主动去找了医生。
“这样的情绪失控没有固定的频率,你也看到了,她根本认不出人。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在医院里,一直用药物控制。你考虑一下吧。”
陆万知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兜里手机响个不停,他靠着墙壁,强撑着精神看消息。
王程看到他出门前留的言,现在在询问他情况,陆万知让他不用担心,说今天晚上留在医院。
约好明天王程和王宁来医院看望便挂了电话。
然后没有再过多犹豫,把电话打给了贾秦。
他需要继续支付崔安安治疗的费用,没有拒绝贾秦的理由。
挂了电话后很快就有人来加他,说明了来意并报出了价格,也证实了这次确实是正常的邀约。
下一整个月的时间被排的满满当当,暂时不用再为崔安安的事烦恼。
王程和王宁很快赶到了医院,陆万知将之后的安排简单告诉了王程,王程沉思很久,没有答话。
最后还是王宁半揽着陆万知,让他不要太担心这里。
“小知,怎么就不愿意让我们帮你呢。”王宁不算低声在自言自语,陆万知听见了。
“王老师,你们已经帮我很多了。现在妈妈情况还算稳定,只是钱方面的事,我必须自己解决。”
王程进到病房里看崔安安,陆万知只好和王宁讲。
两口子生孩子晚,小孩现在不过刚上小学,王宁看着几乎可以说是自己带着长大的陆万知,泛起属于母亲的心疼。
“你主意大,我们也不拦你。只是这到处跑的,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们。”
陆万知抿着唇,半晌说了句好。
崔安安那次突然发病之后一直都没有清醒过来,认不出陆万知。
暑假班的课程结束后陆万知每天都在医院陪着崔安安,直到临行前一晚,陆万知准备离开,才听见崔安安很轻声的叫了一声小知。
陆万知转身看向半躺着的崔安安,她的眼神清明,陆万知确定她清醒了。
“妈,没事了。”
但是他脸上的印子还没有完全消掉,崔安安没有失忆,抬起手想摸陆万知的脸。
陆万知原本都已经起身走了,见崔安安坚持举着手,只好俯身,让那只瘦骨嶙峋的手贴到自己的侧脸。
“对不起…对不起……小知,对不起……”
陆万知覆上那只手,打断崔安安呢喃的道歉:“我要出差几天,最好是中午的时候给我发消息,其他时间不一定有空回。”
他又要走了。崔安安眼角迅速滑落一滴泪,消失在枕头里。
陆万知说:“多吃点饭,平常一个人不要想太多。”
崔安安用几不可见的幅度点了点头,感觉到陆万知在离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