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说的秘密不说。”

“第一条呢？”

“不该说的秘密不说。”

队伍里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高城瞪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转回来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你倒挺实在。”他说，“那你告诉我，这两条一样，为什么还要分第一条和第十条？”

这个问题……我愣了一下。

上一世背保密守则的时候，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后来也没人解释，大家就这么背，背熟了就行。但高城现在问我，我不能说“我不知道”。

“报告连长，”我脑子飞快转着，“可能是因为……重要的事，要说两遍。”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我听见旁边有人笑了——不是那种憋着的笑，是真的笑出声。是高城身边站着的一个排长，年纪不大，笑得肩膀直抖。

高城扭头瞪他，那人赶紧把笑憋回去，但嘴角还抽着。

高城又转回来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换了好几下，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样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就那么看着我。

我心里有点慌。这话是不是说错了？

“行。”高城终于开口，就一个字。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冲史今喊：“史今，你的兵，回头让他给三排的人讲讲，怎么背东西的。”

史今立正：“是！”

高城大步走了。步子还是那么冲，但走到操场边上，我看见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那动作，像是被什么东西噎着了。

队伍慢慢松动。几个排长班长走过来，把各自的人带走。史今走到我跟前，看着我，没说话，但嘴角往上弯着。

“班长……”我有点没底，“我说错话了？”

“没有。”他说，语气里带着点笑，“走吧，回去休息。”

我跟着他往回走，心里还是不踏实。成才从旁边凑过来，小声说：“三多，你刚才那话是咋想出来的？‘重要的事说两遍’，连长脸都绿了。”

“我没想……”我老实说，“就是那么一说。”

成才瞅着我，摇了摇头，啥也没说走了。

晚上，三排的屋子里灯还亮着。

不是抄保密守则，是史今班长真让我给大家讲怎么背东西。我站在屋子中间，周围一圈人看着我，我憋了半天，不知道讲啥。

“我就是……多念几遍。”我说。

“没了？”有人问。

“没了。”

屋子里静了两秒，然后有人笑起来，有人叹气，有人说“早知道这么简单我也能背”。史今班长坐在门口，看着这边，没吭声，但眼睛里带着笑。

我站那儿，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成才从床上坐起来，冲大伙儿摆摆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许三多就这德性，你们还不了解？”

人群散了。我回到自己床铺，坐下来，心里乱七八糟的。

窗外有哨兵走过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轻。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有坦克在夜里发动，轰隆隆的声音传过来，闷闷的。

我想起高城今天最后那个表情——不是生气，也不是高兴，就是……说不清。

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新兵连的日子才刚开始。有些事变了，有些事还没变。我不知道高城今天过后会怎么看我，是觉得我记性好，还是觉得我说话不着调。

但我记住了一点——

重要的事，说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