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和伍六一都没说话。

“七连最怕什么。”高城说

伍六一回道：“怕不争”

“对咯，七连就怕你不争。”高城笑着说道

然后高城把名单翻了一页，目光落在最后几行。

“许三多。”

这个名字一出来，伍六一的眉头就拧起来了。

“这个兵，”高城说，“你们怎么看？”

伍六一抢在史今前头开了口：“连长，我说实话——这兵不能要。”

高城没应声，示意他往下说。

“队列不行，反应迟钝，体能也就那样。五公里是跑下来了，可跑完那个样，真上了战场，跑下来还有力气打仗吗？”伍六一越说越快，“再说了，他那个脑子，你说东他想西，教一个动作得比别人多花三倍功夫。这要是分到咱们连，谁带？谁带谁受累。”

他说完，看了史今一眼。

史今低着头，没吭声。

高城看着史今：“你呢？你怎么看？”

史今抬起头，张了张嘴，又低下去。

“说话。”

“连长，”史今的声音不高，但稳，“我想要他。”

伍六一腾地坐直了：“史今！”

高城抬手压了压，让伍六一别急。他看着史今，目光里有点复杂的东西。

“给我个理由。”

史今吸了口气，像是把想了好几天的话往外掏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看着他，就想起我自己刚当兵那会儿。”

高城没说话。

“连长，”史今抬起头，“把他给我，我带。我带不出来，我认。”

屋里静了。

伍六一憋了半天，冒出一句：“班长，你会被他拖死的。”

史今没理他，只看着高城。

高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史今，你觉得，一个班长的去留，由谁决定？”

史今愣住了。

“由你带的兵决定，由你班的成绩决定，由你自己的军事素质决定。”高城一字一顿，“你把他要过去，他跟不上，拖的是全班的成绩，拖的是你自己的前程。到时候，不是我让他走，是成绩让他走，是规矩让他走。”

史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让你带兵，不是让你去牺牲的。”高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这个兵……再看看。”

史今还想说什么，伍六一在底下拽了他一把。

那晚，连部的灯很晚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