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瞪着他。
“你烦他,说明你眼里有他。你眼里有他,你才会盯着他,才会管着他,才会不让他掉队。”史今吸了口烟,“你要是无所谓,那才坏了。”
伍六一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最后他闷闷地吸了口烟,说:“班长,我发现你特别会说话。”
史今笑了:“是吗?”
“是。”伍六一没好气地,“每次我想说什么,你三两句就给我堵回来了。”
史今没接话,就靠着墙抽烟。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伍六一忽然开口,这回声音没那么冲了,有点闷:“班长,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赌。”
史今看着他。
“赌他能练出来,赌他不拖死咱们班,赌你自个儿的前程。”伍六一盯着他,“你赌得起吗?”
史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烟头摁灭在墙角的沙桶里。
“六一,”他说,“当兵的本来就没几个子儿。你省着点抽。”
伍六一愣了一下,看看自己手里那根刚抽了一半的烟,又看看史今。
“我说抽烟的事,你扯哪儿去了?”
史今笑着往前走。
伍六一愣在那儿,然后跟上去,嘴里嘟囔着:“行行行,在老家我老妈经常说我,到了这你也经常说我。我这命……”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三班的门。
门关着,什么都看不见。
他叹了口气,跟上去。
屋里,我坐在床边,把石头放回兜里。
走廊上的话,断断续续传进来一些,听不太清。但最后伍六一那句“行行行”我听见了,闷闷的,带着点无奈。
我摸了摸兜里那些石头,硌着手。
钢七连。
史今班长。
伍六一。
这一回,我不会再让他们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