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顿饭是假的,这颗草莓是真的。
那顿饭是一场表演。所有人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敬业的员工,团结的团队,蒸蒸日上的公司。大家都笑着,举杯,说着恭喜,但有几个人是真心的?
这颗草莓不一样。甜就是甜,她的舌头知道,她的身体知道。
不需要表演,不需要假装。
吃完草莓,她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奢侈品店,橱窗里的灯光很亮,照着那些闪闪发光的包和首饰。
以前她也会在这样的橱窗前停下来,看一看,想一想,告诉自己再努力一点就能买得起。
但今天她只是瞥了一眼,就走过去了。
那些东西,曾经是她努力的目标。
升职,加薪,买更贵的包,住更大的房子。
这就是成功的样子。
这就是她追了十二年的东西。
但现在,她站在这条灯火通明的街上,忽然觉得那些东西很可笑。
那不是成功。
那是笼子。
一个金灿灿的笼子。
大家都在笼子里拼命往上爬,以为爬得越高就越自由。但笼子还是笼子,不管你在哪一层,都出不去。
她在这个笼子里待了十二年。
十二年。
她升了职,加了薪,买了房,成了"别人家的孩子",成了"成功人士"。
但她不快乐。
她从来没有真正快乐过。
回到家,她没有开灯。
就在黑暗里坐着,看着窗外的夜景。
港城的夜,永远那么亮。
那些灯光,那些高楼,那些忙碌的人,都被装在一个巨大的笼子里。
她以前看不见这个笼子。
或者说,她看见了,但她告诉自己那不是笼子,那是成功,那是安全,那是她应该追求的东西。
但现在她看见了。
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金色的栏杆,精致的装潢,舒适的环境。
但那还是一个笼子。
她想起贵川那个周末。
那些大山,那些星星,那些孩子们的笑脸。
那里没有奢侈品店,没有精致的餐厅,没有绩效考核。
但那里是自由的。
何芷晴是自由的。
她从麦肯锡那个更金贵的笼子里走出来了。
她活得很累,但那是"有意义的累"。
林知然呢?
她的累有什么意义?
帮公司赚更多钱?帮老板完成KPI?帮股东提高收益?
那些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很久。
手机响了几次,她没有看。
她只是坐着,看着窗外,想着她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这个金灿灿的笼子。
换来了什么?
一个绩效A。
一句"明年帮你推升职"。
一顿几千块的庆功宴。
还有此刻这颗空荡荡的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城市的灯光在眼前铺开,像一张巨大的网。
她曾经以为那是繁华,是机会,是未来。
但现在她看见了——
那是笼子的灯光。
笼子里的人太忙了,忙到没有时间抬头看。
她抬头看了。
她看见了。
也许,是时候出去了。
不是逃跑,不是放弃,而是——她想出去看看。
看看笼子外面是什么样子。
看看那些星星,是不是真的比这些灯光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