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第一个周五,林知然凌晨四点起床赶早班机。
前一天晚上她加班到十一点,处理新加坡那边的一个紧急项目。回到家洗完澡已经十二点,躺下去睡了不到四个小时,闹钟就响了。
她机械地爬起来,洗漱,拎着提前收拾好的背包出门。
机场的星巴克刚开门,她买了杯美式,一边喝一边回工作邮件。飞机上的两个小时,她又处理了几封,直到信号断掉。
落地贵川,转三小时山路。
到学校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孩子们正在上课。
何芷晴来接她:"怎么样,累吗?"
"还行。"
其实困得要死。但看到那些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张望的小脸,她忽然精神了一些。
这种精神跟喝咖啡不一样。
咖啡是硬撑,这个是从心里往外冒的劲。
那个周末她教了四节课,跟孩子们玩了两个下午,晚上帮着整理教学资料。
周日下午四点,她坐上返程的车,在颠簸的山路上睡着了。
醒来已经到了贵川机场。
飞机上她又睡了一个多小时,落地港城是晚上九点。
回到家,她打开电脑,发现邮箱里躺着三十多封未读邮件。
新加坡的项目又出了问题。
她揉了揉眼睛,开始一封一封地回。
处理完已经凌晨一点。
第二天是周一,八点半有会。
她定了六点半的闹钟,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残留着山里孩子们的笑声,混杂着项目方案里的数字和流程图,乱成一团。
四月,她又去了一次。
这次不是贵川,是滇州。
周五下午请了半天假,直接从公司赶去机场。背包里装着电脑,候机的时候还在开电话会议。
"知然,这个方案客户那边有几个concern……"
"嗯,我知道,我们可以这样调整……"
登机广播响起来的时候,她匆匆说了句"我先boarding了,回头再聊",挂了电话。
坐在座位上,她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但只是暂时的。
她知道,周一回去又是一场硬仗。
五月,星火教育组织了一次线上分享会。
林知然没有发言,只是在旁边听。
那天晚上她本来有个饭局,是Michelle组织的团队活动。她找了个借口推掉了,说身体不舒服。
挂掉电话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开始习惯撒这种小谎了。
"身体不舒服""有点私事""那天刚好有安排"……
这些借口,用来保护她的周末,保护她去山里的时间。
她不知道这样对不对。
但她知道,如果不这样,她根本挤不出时间。
六月的一个周末,她又去了贵川。
这次是第三次了。
工作越来越忙,她能挤出来的时间越来越少。这次是咬着牙请的假,Michelle的表情明显有些不满。
"知然,最近你请假有点频繁。"
"嗯,有点私事要处理。"
"什么私事?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Michelle,很快就处理好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她在做公益?Michelle会怎么想?会觉得她不务正业?会觉得她工作态度有问题?
她选择什么都不说。
那个周末的最后一晚,林知然睡不着。
她走出住的农舍,想透透气。
月光很亮,照着院子里的石头和杂草。
然后她看到了何芷晴。
何芷晴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墩上,对着电脑,背影看起来很疲惫。
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照出深深的黑眼圈。
"芷晴?"
何芷晴抬起头,勉强笑了笑:"睡不着?"
"嗯。你怎么还没睡?"
"在弄下个季度的方案。"何芷晴揉了揉太阳穴,"有个基金会想跟我们合作,但要求很多,我得把材料准备齐了。"
林知然在她旁边坐下。
"你每天都这么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