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店铺橱窗里闪着圣诞灯，红红绿绿的，映在地上。有一家店在放老歌，是陈奕迅的《Shall We Talk》。

林知然的脑子里转着刚才那句话。

"我喜欢你。"

很轻，很淡，但很认真。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是不想回应。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从来都不擅长这个。十几岁的时候不擅长，二十几岁的时候不擅长，现在三十七岁了，还是不擅长。

但有些话，如果不说，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走到楼下，她停下来。

"到了。"

"嗯。"

两个人站着，沉默了一会儿。

沈砚清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街灯在他们之间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圈在一小块光亮里。

林知然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影子。

两个影子靠得很近。

"那个……"她开口。

"嗯？"

"刚才你说的……"

"不用现在回答。"沈砚清说，"我说了，不急。"

"但我想说。"

沈砚清看着她。

林知然深吸一口气。

三十七岁了，她想。谈过恋爱，也受过伤。以为自己不会再心动了。以为那些怦然心跳的感觉，都是年轻时候的事。

但此刻站在这里，看着眼前这个人，她知道自己在心动。

而且，想抓住这份心动。

"我也喜欢你。"

说出来的时候，她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

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说出来了。又像是漂了很久的船，终于靠岸了。

沈砚清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笑，但眼睛亮了。像是港城的夜空突然亮起了烟火，绚烂又温暖。

"真的？"

"真的。"

他们站在路灯下，看着彼此。

远处的圣诞歌还在放，有人在笑，有车经过。

但这一刻，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整个港城都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沈砚清往前走了一步。

林知然没有后退。

他伸出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不是那种很用力的拥抱，就是轻轻的，像是确认什么一样。又像是怕她消失，小心翼翼地拢住。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是兰花的清香，混着一点点夜晚的冷空气。很干净，让人安心。

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到他的心跳。

也是乱的。

然后他松开了。

"晚安。"他说，声音有点哑。

"晚安。"

林知然转身上楼。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清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快步上楼，心跳得很快。

是那种，很久很久没有过的，很开心的快。

推开门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在笑。

---

第二天是圣诞节。

一大早，沈砚清发来消息："昨晚睡得好吗？"

林知然看着这条消息，笑了。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像个小女生一样。

"挺好的。你呢？"

"也挺好。想了一晚上。"

"想什么？"

"想你说的那句话。"

林知然的脸有点热。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傻笑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她又拿起手机。

沈砚清发来一条："今天下午的飞机回云杭，公司有点事要处理。"

林知然的心沉了一下。

但她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他有他的责任，她也有她的。

"好，路上小心。"

"跨年回来。"沈砚清说，"一起。"

林知然看着这两个字。

一起。

很简单的两个字。

但她忽然觉得，未来好像有了一点不一样的颜色。

"好，"她打字，"我等你。"

发出去之后，她又补了一句：

"注意保暖，云杭比港城冷。"

那边很快回复：

"好。你也是。"

然后，过了几秒，又来一条：

"想你。"

林知然看着这两个字，脸更热了。

她想回一句"我也是"，但打了几遍，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个表情。

是一颗小小的心。

那边秒回：

同样一颗心。

林知然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圣诞歌，不知道是谁家在放。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暖暖的光。

她想，这大概是她过得最好的一个圣诞节。

没有大餐，没有礼物。

但她收到了一句"我喜欢你"。

而且她也说出了那句话。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