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沈砚清问林知然:"三月十五那个星期有没有空?"
"应该有,怎么了?"
"我那几天要去新加坡出差,你要不要一起?"
林知然愣了一下。
"出差?我去干嘛?"
"陪我。"沈砚清顿了顿,"顺便过生日。"
她这才反应过来——三月十五是她生日。
忙起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快忘了。
"你记得?"
"当然记得。"他看着她,语气很平常,但眼神很认真,"说好了要还你一个蛋糕的。"
林知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想起他生日那天晚上,那个餐厅临时安排的小蛋糕。
"好,"她说,"我去。"
确定行程之后,林知然给程若澜发了消息。
"三月第二周的样子我在新加坡,有空吗?请你吃饭。"
程若澜秒回了一串问号和感叹号:"!!!你来新加坡???"
"对,陪人出差。"
"陪人?"程若澜发了一个挑眉的表情,"谁?你家沈总?"
"嗯。"
"哈哈哈哈哈终于能见到真人了!!!"
"别大惊小怪的……"
"我大惊小怪?久仰大名,现在终于让我见见,我能不激动吗?"
林知然笑着摇摇头。
程若澜又发来一条:"十四晚上,我请你,庆祝你生日。阿Ken也来,正好四个人吃饭。"
"行,你定地方。"
"包在我身上。"
三月十三日,早上七点的飞机。
林知然五点就起了,沈砚清来接她去机场。天还没完全亮,路上的车很少,街灯还亮着。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灯光,有点犯困。
"困了就睡一会儿。"沈砚清说,"到机场我叫你。"
"嗯。"
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车已经停了。
"到了。"沈砚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知然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机场航站楼的灯火,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多久没有这样出去玩了?
好像很久了。
以前在Paylink的时候,出差倒是有,但那都是工作,不是玩。一个人赶飞机,一个人住酒店,一个人吃饭,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心情看风景。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有人陪着。
飞机上,沈砚清坐在窗边,林知然坐在旁边。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看着窗外的港城越来越小,高楼变成火柴盒,海湾变成一条细细的蓝线,然后一切都被云层遮住了。
"在想什么?"沈砚清问。
"在想……我好久没坐飞机去玩了。"
"以前不常旅行吗?"
"常出差,不常旅行。"林知然说,"没时间。"
沈砚清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以后我们经常出去旅行吧。"
林知然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新加坡比港城热。
一出机场,热浪就扑面而来,黏黏腻腻的,像夏天。
沈砚清订的酒店在滨海湾附近,从房间的窗户望出去,能看到金沙酒店和那个像船一样的屋顶。白天是蓝天白云,夜晚是灯火璀璨。
"好看。"林知然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沈砚清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
"喜欢吗?"
"喜欢。"
他们就这样站着,看着窗外的灯火,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的摩天轮在转,金沙酒店顶上的灯在变换颜色,游船在海湾里慢慢地走。
"谢谢你带我来。"林知然说。
"不用谢。"沈砚清说,"以后还会来的。"
第二天是三月十四日。
林知然三十七岁的生日的前一天。
白天,沈砚清去见客户,林知然在酒店附近逛了逛。
新加坡的商场很多,冷气开得很足,从外面三十多度的热浪走进去,一下子凉快了。她逛了几家店,给程若澜买了一条丝巾,是那种鹅黄色的,若澜一直很喜欢这个颜色。
傍晚的时候,沈砚清回来了。
"怎么样?"林知然问。
"挺顺利的。"他走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呢?逛得开心吗?"
"还行,给若澜买了礼物。"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若澜?"
林知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跟我说过好几次。"沈砚清说,"从小一起长大,什么话都敢说,四十岁退休计划。"
他居然都记得。
林知然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晚上七点,他们到了程若澜定的餐厅。
是一家海鲜餐厅,在克拉码头附近,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河。河对面是一排老建筑,刷成彩色的,很有南洋的味道。
程若澜和阿Ken已经在了。
看到林知然进来,程若澜立刻站起来,挥着手喊:"知然!这边!"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晒得有点黑,但笑起来还是那么爽朗。
林知然快步走过去,两个人抱了一下。
程若澜的怀抱很熟悉,带着一点点她用的那个香水的味道——好像她从大学开始就用这一款,这么多年都没换过。
"好久不见。"程若澜拍了拍她的背,退后一步打量她,"气色不错嘛,比上次视频的时候好多了。"
"是吗?"
"是。"程若澜的目光越过她,看向身后的沈砚清,眼睛一亮,"哟,这位就是沈总吧?"
"叫我砚清就行。"沈砚清说,"沈总太客气了。"
"行,砚清。"程若澜笑着,转头介绍身边的男人,"这是阿Ken,我未婚夫。"
阿Ken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戴着眼镜,笑起来很斯文。他伸出手:"您好,久仰。"
"您好。"沈砚清和他握了握手。
"来来来,坐。"程若澜招呼大家坐下,"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四个人边吃边聊,气氛很轻松。
程若澜和林知然坐在一边,阿Ken和沈砚清坐在另一边。两边各聊各的,偶尔交汇几句。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程若澜压低声音问林知然,"具体说说。"
"去年十二月。平安夜。"
"平安夜?浪漫哦。"程若澜挑了挑眉,"怎么表白的?谁先说的?"
"他先说的。"
"然后呢?"
"然后我也说了。"
"就这样?"
"就这样。"
程若澜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说起感情的事,总是支支吾吾的,好像很难开口。"程若澜说,"现在说起来,很自然。"
林知然愣了一下。
是吗?
她没有察觉到。
"这样挺好。"程若澜说,"说明你真的放松了。"
她看了沈砚清一眼。他正在和阿Ken聊新能源的事,聊得挺投入的,偶尔点点头,偶尔说几句。
"我看他人不错。"程若澜说,"稳重,不油腻,看你的眼神很温柔。"
"你观察挺仔细的。"
"那当然,审人是我的强项。"程若澜喝了口酒,"阿Ken刚才还说,你这个男朋友看着靠谱。"
林知然笑了。
"你俩倒是挺同步的。"
"那可不,都处这么久了。"
另一边,阿Ken和沈砚清聊得挺投缘。
阿Ken是做投资的,对新能源行业有一些了解。两个人从行业趋势聊到技术路线,从国内市场聊到东南亚布局。
程若澜在旁边插嘴:"你俩聊得挺high啊,不带我们的?"
"专业话题。"阿Ken笑着说,"你不感兴趣。"
"我怎么不感兴趣了?我也是金融行业的好不好。"
"你是做并购的,不是做投资的。"
"都差不多啦。"
林知然看着他们拌嘴,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