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三夜。
我被他抓回去,做了三天三夜。
这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三天三夜。
他把我带回那座宫殿,带回那个金笼——笼子还在,干干净净的,狐裘也换了新的,像是天天有人打扫等着我回来。
他把我放进笼里,然后俯身吻下来。
“陛下,”他哑着嗓子喊我,“我想你。”
第一天,我没下得了床。
不是没下得了金笼,是没下得了床。他把我从笼里抱出来,抱进寝殿,放在那张宽得能打滚的床上,然后就再也不让我起来。
他的吻落下来,从眉心到眼睑,从眼睑到鼻尖,从鼻尖到唇角,从唇角到锁骨,一路往下,密密麻麻,像是要把我这一年缺失的全都补回来。
他的手指抚过我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抚过我手上新生的茧子,抚过我脸上晒出的痕迹,抚过我脚底还没消下去的血泡。
“疼吗?”他问,声音沙沙的。
我摇头。
他低头,吻上我的脚背。
那触感太奇怪了,我缩了缩脚,没缩动。他就那么捧着我的脚,一下一下地吻着,吻得我心烦意乱。
“你疯了。”我说。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有光在闪。
“嗯,”他点头,语气诚恳得过分,“疯了。被你逼疯的。”
然后他又俯下身。
第二天,我还是没下得了床。
我试图反抗过。趁他去拿水的功夫,我爬下床,往门口跑。手刚碰到门闩,就被他从后面捞起来。
“陛下想去哪儿?”他问,语气温柔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我回头瞪他。
他笑了笑,把我抱回床上。
“还没够,”他说,声音低低的,“一年,三百二十七天,差得远。”
我被他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你……”我开口,想说点什么,却被他堵住了嘴。
第三天,我终于放弃了下床的念头。
他就那么缠着我,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像一条不知道餍足的蟒蛇,把我缠得死死的。他的眼睛里有火在烧,有暗流在涌,有这一年的思念、疯狂、恨意、爱意——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可那东西烧得太旺了,烫得我浑身发抖。
第三天夜里,他终于停下来。
他就那么抱着我,把我箍在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不说话。
过了很久,我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沙沙的,低低的。
“沈昭宁。”
我没应。
他也不在意,继续说:“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我闭着眼,没说话。
“是三年前,”他说,“你召我侍寝那晚。你让我走,我就真的走了。”
他的手收紧了一点。
“我应该留下的,”他说,“应该告诉你,我不想走。应该告诉你,我想要你。应该告诉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应该告诉你,从你第一次把我按进池水里,我就喜欢你了。”
我睁开眼。
他低头看我,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亮亮的,像是眼泪,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骂我疯子,骂得对,”他说,嘴角弯起来,弯成一个不像笑的笑,“我就是疯子。一个被你亲手逼疯的疯子。可疯子也有想要的东西。”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我想要的,从头到尾,就只有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他没躲,就那么让我看着,任由我把他眼底的东西看个干净。
那些东西太多了。恨,痛,疯狂,执念,还有别的什么——很深很深的、沉在底层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种下的东西。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我知道,我这辈子大概是跑不掉了。
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三天了,”我说,“我饿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从唇角蔓延开来,蔓延到眼角眉梢,像冰面终于裂开,露出底下汹涌的暗流。
“想吃什么?”他问,声音沙沙的,“臣让人去做。”
我想了想。
“桂花糕。”我说。
他的眼睛亮了。
那光亮得刺眼,亮得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他低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轻的,像是怕惊着什么。
“好,”他说,“桂花糕。”
他起身,披上外袍,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我。
灯火昏黄,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暗影里亮得惊人。他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温柔得不像话的弧度。
“沈昭宁,”他说,“你这次要是再跑,我就——”
他顿了顿,没说完。
可我知道他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