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眨眼,想了想,说:“不知道。还没见过那个人呢。”
他的眼神暗了暗。
“如果见了,”他说,“觉得好呢?”
她歪着头看他:“那就嫁呗。反正早晚要嫁人的。”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殿下,”他说,一字一字,咬得很重,“你知不知道,我——”
他说不下去了。
她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他张了张嘴,忽然站起来,转身走了。
她追出去:“哥哥!哥哥你去哪儿?”
他没回头。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很久。
想上辈子。想这辈子。想她那些笑。想她说的“早晚要嫁人”。
想她如果嫁了别人,会是什么样子。
会对着那个人笑,会对那个人撒娇,会拉着那个人的手,会说——
他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疼得他浑身发抖。
第二天,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开始动手。
以国师的身份,不动声色地查那家重臣的黑料。查了三天,查出一堆东西——贪墨,结党,私通外敌。
他把证据呈给老女帝。
老女帝看完,勃然大怒。那家重臣被抄家,嫡子被流放,那门亲事自然不了了之。
她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吃点心。听完,她眨眨眼,说:“哦,那就不用嫁了。”
然后继续吃点心。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吃点心,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是他干的吗?
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家人犯了事,亲事黄了。
她不知道他为了查那些证据,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也不想让她知道。
只要她不用嫁给别人就行。
就够了。
可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上辈子,她死后的那些日子。他抱着她的尸体,坐在玉石台子上,对她说话。她的魂魄飘在半空,看着他,看着他对她的尸体做的那些事。
梦里的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魂魄,嘴角弯起来。
“下来,”他说,“陪我。”
那个魂魄愣了愣,然后笑了。
她飘下来,落在他面前,落进他怀里。
他伸手,抱住她。
不是尸体,是魂魄。凉的,轻的,虚无缥缈的,可他抱住了。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你跑不掉了。”
那个魂魄没说话。
可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那一刻,他醒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躺在那儿,看着那片阳光,很久很久。
然后他起身,穿上衣服,往东宫走去。
走到半路,他看见了沈昭宁。
她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裳,头发绾成两个髻,和往常一样。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
她似乎感觉到什么,回过头来。
看见他,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哥哥!”她喊他,朝他跑过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过来,看着那张笑脸。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他忍不了的。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忍不了她对别人笑。
她只能是他的。
只能对他笑,只能对他撒娇,只能拉着他的手。
如果不行——
那就把她关起来。
关在一个只有他的地方。
让她只能看见他,只能对他笑,只能——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哥哥,今天去哪儿?”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弯成一个温柔又病态的笑。
“去一个地方,”他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她眨眨眼:“什么地方?”
他没回答。
只是握住她的手,往那个方向走去。
那是皇宫最深处的一座宫殿。
废弃已久,无人居住。
可他早就让人收拾好了。
金笼,就放在宫殿正中央。
和她上辈子住过的那只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