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君站在那儿,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但眼神已经变了——变得很复杂。他看着我,又看着玄璃真人,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说的是真的?”我问。
青冥君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又沉默了。
玄璃真人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他比我高很多,这么近的距离,我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那张脸很好看。和青冥君不一样的好看。青冥君是月,他是雪。青冥君是清冷的,他是冰凉的。青冥君的眼睛是深的,他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温暖,是刺眼,像是雪地里反射的阳光。
“你忘了我。”他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什么都忘了。”他又说,“忘了我是谁,忘了你是谁,忘了我们之间的事。”
他的手抬起来,碰了碰我的脸。
凉的。比青冥君还凉。像碰着一块冰,又像碰着一团火——那种烧到最后只剩白灰的火。
“但我记得你。”他说,“我一直记得你。”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未婚妻?
我?
和这个躺坑里的?
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等等——”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你等等。你说清楚。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玄璃真人看着我,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暗。
“你果然忘了。”
“我没忘——我是真不知道——”
“你知道。”他说,“你只是忘了。你把我埋在那里,你自己走了。你说你会回来。你让我等你。”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可我听出里头的东西——那东西压了很多年,压得变了形,变得扭曲,变得沉重。
“我等了。”他说,“等了很久。你一直没回来。”
我愣在那儿。
回头看青冥君。
青冥君的脸色很白——比平时还白。他站在月光底下,垂着眼睛,不看任何人。
“你都知道?”我问他。
他没回答。
“青冥君。”
他抬起眼看我。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多得我看不清。但有一件事我看清了——他心虚。
“你知道他是谁。”我说,“你知道他是我什么人。你知道他躺在那里等我。你什么都知道。”
他没说话。
“你让我去看他。”我的声音一点点变冷,“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玄璃真人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我身边。他低下头,看着我,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因为他想让我死心。”他说,“他想让你亲口告诉我,你不记得我了,你不要我了。”
他看着青冥君,嘴角微微弯了弯——不是笑,是一种别的什么表情。
“但他没想到你会亲他。”
青冥君的耳朵又红了。
玄璃真人低下头,看着我。
“你亲他。”他说,“你是我的未婚妻,你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