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他点点头。
“你知道他们跟我……”
他又点点头。
“那你还要?”
他的眼睛更亮了。
“要。”
就一个字。
可那个字里有多少东西——多少年的依赖,多少年的亲近,多少年藏在心底不敢说出来的东西——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叹了口气。
他听见那声叹气,眼睛里的火暗了暗。
“师父……”
我没说话,只是摸了摸他的脸。
他的脸在发烫。烫得厉害。像发烧。
“你想好了?”我问。
他用力点头。
“不后悔?”
他又用力点头。
“他们俩……”
“我不怕。”他说,声音抖着,但很坚定,“他们可以,我也可以。我等了很久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头有火在烧。烧得很旺。
我忽然笑了。
“那你等什么?”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懂了。
他扑过来,抱住我,把脸埋在我颈窝里。他整个人都在抖,抖得厉害,像是怕这是一场梦,一醒就没了。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我颈窝里传出来:
“师父……”
“嗯。”
“我喜欢你。”
“嗯。”
“很久了。”
“嗯。”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泪汪汪的,可那火烧得更旺了。
他凑过来,嘴唇碰了碰我的嘴唇。
热的。
和那两个人不一样。
是热的,是暖的,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紧张的。
他碰了一下就缩回去,红着脸看我。
“师父……”
我摸了摸他的头。
“走吧。”
“去哪儿?”
“回家。”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底下,好看极了。
我们继续往山上走。
他走在我旁边,手悄悄伸过来,勾住我的手指。
我没甩开。
他勾得更紧了些。
走着走着,他忽然说:“师父。”
“嗯?”
“他们会不会生气?”
我想了想。
“会。”
他缩了缩脖子。
“那怎么办?”
我又想了想。
“让他们生。”
他笑了。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我们身上。
远处,道观的屋顶隐约可见。
门口好像站着两个人。
一个青白袍子。
一个白衣旧袍。
他们站在那儿,看着我们。
我看着他们。
他们也看着我。
东沉棠的手在我手心里抖了一下。
我握紧了他的手。
“走。”我说,“回家。”
东沉棠的手在我掌心里又抖了一下。
我握紧了他,继续往山上走。
道观门口那两个人还站在那儿,一青一白,像两尊门神。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出青冥君微红的耳尖,和玄璃真人眼底金色的碎光。
走近了。
十步。五步。三步。
然后——
风变了。
不是普通的风。是从山里深处刮出来的,带着一股腥甜的气息,和一种我熟悉又陌生的凉意。
青冥君的脸色变了。
玄璃真人的眼睛眯起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然后,从四面八方,涌出无数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