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可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找到的时候,你已经是别人的了。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比洛闻舟的热一些,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
“萧衍。”我叫他的名字。
他转过头看我。
“我现在是你的了。”我说。
他的眼睛动了动。那点亮光忽然亮了起来,亮得晃眼。
他凑过来,吻住我。
很轻。很软。像是怕弄坏什么似的。
吻完,他松开我,眼睛还是那么亮。
然后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腕。
凉的。
我转过头,洛闻舟站在我另一边,低头看着我。他的眼睛里也有光,那光温柔得像一汪水。
“我呢?”他问。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斯斯文文的脸,看着他嘴角那点淡淡的笑。
“你也是。”我说。
他笑了。然后他也凑过来,在我嘴唇上碰了一下。
凉的。和他的人一样凉。可那凉意让我安心。
吻完,他也没松手。他就在我另一边坐下,握着我的手腕,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月亮很圆。风很轻。蛐蛐还在叫。
我左边看看萧衍,右边看看洛闻舟,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说,“你们俩那天晚上打架,谁赢了?”
他们俩对视一眼。
“没赢。”萧衍说。
“没输。”洛闻舟说。
我翻了个白眼。
“那就是平手。”
他们俩都没说话。可我看出来了,他们对这个结论不太满意。
我懒得管他们。
我往后一靠,靠在柱子上,继续吹我的风。
过了一会儿,萧衍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又过了一会儿,洛闻舟也靠过来了,靠在我另一边的肩膀上。
两个人,一边一个。
我低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月光底下,两张脸都好看。一个亮亮的,一个深沉的。一个像太阳,一个像月亮。
我忽然笑了。
“笑什么?”萧衍问。
“没什么。”我说。
洛闻舟也抬头看我,眼睛弯弯的。
我伸出手,一只手揉了揉萧衍的头发,一只手捏了捏洛闻舟的脸。
“就是觉得,”我说,“我运气真好。”
他们俩都愣了愣。
然后萧衍笑了,把脸埋在我肩窝里,闷闷地说:“是我运气好。”
洛闻舟没说话,只是把我往他那边揽了揽,在我额头上印了一下。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两边的温度和凉意。
一个热的,一个凉的。
一个是我捡回来的,一个是我自己找上门的。
一个叫萧衍,我叫他小白。一个叫洛闻舟,我叫他师父,也叫他周文。
他们都是我的。
那天晚上,我们仨就那么靠在一起,在廊下坐了很久。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慢慢往西边落。蛐蛐叫累了,换了一批接着叫。
后来我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把我抱起来,放进被窝里。然后是两个人一左一右躺下来,把我夹在中间。
一个热的,一个凉的。
刚刚好。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们都在。
一个在左边,闭着眼睛,睫毛长长的。一个在右边,睁着眼睛看我,嘴角带着一点笑。
“早。”洛闻舟说。
“早。”我回他。
萧衍也醒了。他凑过来,在我额头上碰了一下。洛闻舟也凑过来,碰了一下我的嘴唇。
我躺在床上,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今天谁去生火?”我问。
他们对视一眼。
“我去。”萧衍说。
“我也去。”洛闻舟说。
他们俩一起下床,一起往外走。走到门口,萧衍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睛亮亮的,带着笑。
“阿言。”
“嗯?”
“小白这个名字,挺好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特别好。”
他也笑了。然后和洛闻舟一起推门出去。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生火声,水声,说话声,笑声。
阳光从窗纸里透进来,照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