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够了。
他留下来了。
她给他取名叫小白。她说他长得白,长得好看,就叫小白。他就让她叫。她叫他小白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笑得很好看。
他每天在茶楼里帮忙,扫地,抹桌子,端茶倒水。她在前面说书,他就在后面听着。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夜里她睡着的时候,他会偷偷溜进她的房间。他坐在她床边,看着她的脸,一看就是很久。有时候他忍不住,会低下头,轻轻碰她一下。额头,眉心,鼻尖,嘴角。
每碰一下,心里就疼一下。
可他还是忍不住。
她是他的。从五岁起就是他的。他养了她十年,守了她十年。她怎么就成了别人的?
他恨那个人。恨得牙痒痒。
可他没办法。因为她喜欢那个人。她看那个人的眼神,和他看她的时候一样。
那天晚上,他在巷子里。
他看见那个人用白凌把她缠住了。他看见那个人亲她。他听见她喊他的名字——小白,小白,小白。
他想冲出去。他想杀了那个人。可他动不了。因为那个人用了手段,让他动不了。
他只能站在黑暗里,看着她被亲,看着她挣扎,看着那个人在她耳边说话。
后来那个人走了。她靠在墙上,腿软得站不住。他看着她,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回来,看着她在自己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回自己床上躺下。
他想告诉她,他一直在。他什么都看见了。他恨不得杀了那个人。
可他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那个人来了。说要当她师父。她答应了。
他看着那个人教她说书,看着他们离得很近,闻着那个人身上那股凉丝丝的味道。他站在柜台后面擦杯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他想杀了他。
可他不能。因为那是她的丈夫。她喜欢的人。
那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人又来了。坐在她床边,伸手碰她的脸。他听见那个人说:“还不睡?”他听见她睁开眼睛,和那个人说话。
他推开门,冲了进去。
白凌和匕首,在月光里翻飞。他每一刀都往要害上招呼,可那个人躲得很快,快得让人看不清。
那个人在笑。
“萧寒的儿子,”他说,“装得挺像。”
他的匕首顿了一下。
“明明没有失忆,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天天守着她,看着她,亲她——她知不知道你是谁?”
他看见她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
他忽然就慌了。
“阿言——”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他是谁,想告诉她他为什么骗她,想告诉她他等了她多久。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倒下去了。
那个人接住了她。
比他更快。
他看着那个人把她抱走,看着那袭青衫消失在夜色里。他想起小时候,她跟在他后面跑,跑得跌跌撞撞的,一边跑一边喊哥哥哥哥你等等我。
他等到了。
不管等了多久,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等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