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一阵恍惚。
粥碗还捧在手里,热度从掌心传来,他却觉得整个人像浸在冷水里。窗台上的薄荷绿得发亮,冰箱上的便签字迹清晰,锅里的粥还在冒着热气——可沈砚明明走了。昨天凌晨四点十七分,电话里说得很清楚。
是哪一天?今天是哪一天?
他放下碗,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三月二十日。昨天是十九日,沈砚住院的前一天。
不对。
他站起身,又坐下。客厅明亮得刺眼,每一件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却好像都不对。那件灰色开衫还搭在椅背上,沈砚从来不把衣服搭在那里,他总要挂进衣柜,按季节和颜色排列好。
林屿的手开始发抖。
他点开通话记录,往下翻。最近一通来电显示是“沈砚”——昨天下午五点四十三分,通话时长两分十八秒。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敲在胸口上。他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
嘟——嘟——嘟——
第七声,电话接通了。
“喂?”
那个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刚睡醒。是沈砚的声音。是那个十七年前在操场上问他“你还好吗”的声音。是那个每天夜里醒来要喝水的、半夜翻身时会轻轻揽住他的、备课到很晚回来会小心不吵醒他的声音。
林屿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林屿?”那头又叫了一声,“怎么了?”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跳动,喉咙像被堵住了,酸涩的东西涌上来,涌进眼眶,涌出眼眶。
“沈砚——”
他喊出这个名字,然后哭了起来。
不是那种压抑的、无声的、眼泪安静滑落的哭。是那种膝盖发软的、攥着手机蹲下去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多年来第一次的哭。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眼泪顺着指缝滴在地上。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沈砚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