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枚银戒躺在那里,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在阳光下发着柔和的光。素圈,很细,内侧刻着浅浅的字。
沈砚看着那两枚戒指,很久没动。
“这是——”他声音有点涩。
林屿点点头。
“从那边带来的。”他说。“你走的那天晚上,我一直攥在手里。醒来的时候,还在。”
沈砚伸手,从他掌心拿起一枚。
翻过来看。
“林屿。”
他又拿起另一枚。
“沈砚。”
他看了很久。戒圈内侧的字很浅,笔画几乎磨平了,但他认得。那是他自己的字。十七年前,在那个云南的小店里,趁林屿不注意,他让老银匠教他,自己亲手刻上去的。
“你还留着。”他说。声音有点哑。
林屿点点头。
“一直留着。”
沈砚没说话。他只是握着那枚刻着自己名字的戒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拉过林屿的左手。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把那枚刻着“林屿”的戒指,套进林屿的无名指。
戒圈刚刚好。不松不紧,像是量身定做的。
林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银色的素圈,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内侧那两个字,被指腹挡住,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
“林屿”。
是沈砚写的字。是沈砚刻的字。是沈砚在十七年前,悄悄刻上去的。
他又抬起头,看着沈砚。
沈砚把另一枚戒指递给他。
林屿接过来。他的手有点抖。他拉过沈砚的左手,把那枚刻着“沈砚”的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
也是刚刚好。
两只手放在一起。两枚银戒挨在一起,被阳光照得发亮。
沈砚看着他。
林屿也看着他。
窗外的玉兰开着。锅里的粥还温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挨在一起,分不开。
过了很久,林屿轻声说:
“我们认识了多久?”
沈砚想了想。
“十七年。”他说。“从高中到现在,十七年。”
林屿摇摇头。
“不对。”他说。“对我来说,是十七年加一天。”
他看着沈砚,眼睛里有光。
“对你来说,”林屿说,“是十七年加十一年。”
“所以我们认识了二十八年。”
沈砚没说话。他只是低下头,额头抵住林屿的额头。很近,近得能看见彼此眼睛里自己的影子。
“二十八年。”他轻声说。
林屿点点头。
“还有很久。”他说。
沈砚笑了。
“嗯。”他说。“还有很久。”
林屿看着他,忽然也笑了。很轻,只是嘴角弯了弯,眼底却有光。
窗外有鸟叫了一声。楼下有小孩跑过去。阳光又移了一寸。
就这样吧。
他想。
等了十一年。
等到了。
从此以后,每一天都是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