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九点半,沈砚终于从床上起来。
林屿还躺着,被子盖得严实,只露一双眼睛,跟着他在房间里转。沈砚穿裤子,他看;沈砚找T恤,他看;沈砚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他眯了眯眼,还是看。
“看什么?”沈砚回头。
林屿弯了弯眼睛,没说话。
沈砚走回床边坐下,低头看他。林屿头发乱成一窝,脸颊还带着点不正常的红晕,但眼睛亮亮的,不烫了。
“饿不饿?”
林屿想了想,点头。
“想吃什么?”
“粥。”
沈砚愣了一下,笑了。
“好。”
他起身去厨房,林屿忽然伸手拉住他手腕。
沈砚回头。
林屿看着他,没说话,手却没松。
沈砚等了两秒,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
“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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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传来水声。林屿躺在床上听着,嘴角悄悄弯了。几个小时前他还烧得迷迷糊糊,攥着沈砚的衣服不肯松手。现在那些声音就在外面,和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
他慢慢坐起来。身体有点酸,但还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是他的睡衣,是沈砚的。领口太大,露出一小片锁骨,锁骨下面有几道红痕。他盯着看了几秒,脸热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慢慢往厨房走。
沈砚正站在灶前搅粥,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起来了?”
林屿没答,走到他身后,把脸贴在他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腰。
沈砚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搅粥。
“再等十分钟。”
林屿“嗯”了一声,没动。
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罩在一片暖黄色里。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米香慢慢散开。
林屿把脸在他背上蹭了蹭。
“沈砚。”
“嗯。”
“没事,就叫叫你。”
沈砚嘴角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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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端上桌的时候,林屿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两碗粥,一碟咸菜,两个煎蛋。
林屿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白茫茫的米油浮着。他忽然想起,在原来的世界,沈砚住院那些日子,他每天早晨煮粥,也是这样白茫茫的一层。
“沈砚。”
“嗯?”
“这个世界的我——他的事,你知道多少?”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很多。我们是朋友,毕业后合租,住了好几年。”
林屿抬起头。
沈砚看着他,眼神很深。
“他跟你一模一样。长相,声音,习惯。连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一样。”
林屿听着,没说话。
“但不一样的是,”沈砚顿了顿,“他看我的眼神,是空的。”
林屿的筷子停在半空。
沈砚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
“我等了十一年。每天看着他,但我知道他不是你。”
阳光照在两人之间,很静。
过了很久,林屿伸手过去,轻轻握住沈砚放在桌上的手。
沈砚抬起头。
林屿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沈砚反握住他。
然后林屿忽然笑了。
“那你现在看看我。”他说,“眼神空不空?”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不空。”他说。“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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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沈砚去洗碗,林屿坐在沙发上发呆。
窗台上有一盆薄荷,绿油油的。他看了很久,忽然问:“这盆薄荷,是你买的吗?”
沈砚从厨房探出头:“嗯。”
“为什么买?”
沈砚想了想:“因为你养过。”
林屿愣了一下。
“在原来的世界,咱们刚同居那会儿,你养了一盆薄荷,放在窗台上。后来忘了浇水,枯了。你难过了好几天。”
林屿慢慢想起来。好像是有一盆,小小的,放在出租屋的窗台上。
“那盆枯了以后,”沈砚说,“我再也没让你养过植物。”
他从厨房走出来,擦干手,在林屿旁边坐下。
“都是我养。薄荷、绿萝、吊兰。养死了就再买一盆,反正他不知道。”
林屿愣了几秒,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沈砚没答,只是伸手把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闲的。”
林屿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那现在我知道了。”
沈砚低头看他。
“嗯,”他说,“那以后你养。”
林屿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真的?”
“真的。养死了算我的。”
林屿笑起来,又把脸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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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沈砚出门去药店。
林屿本来要跟着,沈砚没让。
“你再歇歇。发情期刚过,别乱跑。”
林屿脸热了一下,没再坚持。
沈砚走到门口换鞋,回头看了他一眼。林屿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睛跟着他。
“很快回来。”
林屿点点头。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林屿坐了两秒,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的小路上,一个人影正往小区门口走。瘦瘦的,步态稳稳的,是沈砚。
他就站在窗边,看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
十五分钟后,门锁响了。
林屿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
沈砚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药房的袋子。他看见林屿站在客厅中央,愣了一下。
“怎么了?”
林屿摇摇头,走过去把他抱住。
沈砚手里的袋子差点掉了。他稳了稳,单手揽住林屿的背。
“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声音轻下来。
林屿把脸埋在他肩上,没说话。
沈砚等了几秒,忽然明白了。
“怕我走?”
林屿点点头。
沈砚的心软成一团。
“我回来了。”他说,“就是去买个抑制剂,给你备着。”
林屿还是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沈砚就那么站着,让他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屿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下次我跟你一起去。”
沈砚笑了一下。
“好。下次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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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沈砚接了个电话。医院打来的,问他明天能不能回去上班。
沈砚看了看林屿。林屿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是那个“林屿”订的,关于烘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