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从爹娘惨死,我拼命逃走那一刻就没有了。”
“沈伯,别担心,我会小心的。”沈离看向沈伯,扯出一丝笑容。“您休息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沈伯点点头,退出了房间。
沈离站在屋里,看着那件喜服,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揭开自己的衣襟。铜镜中映出她清瘦但紧致的身影。她的胸口缠着层层白布,缠得很紧。七年来,她每天都这样缠着,从十四岁到二十一岁,缠到都快忘了自己本来的样子。她看着镜子,突然想到了母亲。母亲有一面铜镜,比这面亮的多。小时候,母亲总是站在她身后替她梳头,母亲的指尖很软,梳子从发间划过,一下,又一下。
“娘,”她轻声说:“我要嫁人了。”
窗外的风从窗缝挤进来,风吹得她的头发轻轻拂动。没有人回应她。
她低下头,慢慢把衣襟系好。
三月初七,夜。
霍昭月坐在床边,看着满屋的红,红的刺眼。
阿拾在一旁给她修剪指甲。
“小姐,您别紧张。”
“我没紧张。”
“您抓着我的手我没法剪了。”
霍昭月:“……”
她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
“阿拾,你说那个沈离现在在干什么呢?”
“应该…也是在准备吧。明天就要成亲了,肯定也睡不着。”阿拾说罢得意的瞧着小姐的手,修长白皙,指甲修剪的也是圆润整齐。
“好了,不说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有的忙了。”
与此同时,城东客栈。
沈离坐着看着眼前的婚服。
明天就是大婚的日子了。可她到现在,还没有想好——新婚夜该怎么办?洞房花烛是骗不了人的。她是一个女子,怎么能和另一个女子洞房呢?装醉?装病?装不舒服?可是哪一样能瞒得过?
“公子,您睡了吗?”
沈离起身开门,沈伯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热汤。
“夜里凉,喝点汤暖暖身子。”
沈离接过汤,让沈伯进来。沈伯看着她喝汤,欲言又止。
“您想说什么?”
沈伯犹豫片刻说道:“公子,新婚夜…您打算怎么办?”
沈离喝汤的动作一顿,说:“我还没想好。”
“公子…要不属下想办法把霍家小姐给……”
“不行!”沈离打断了他,“沈伯,不能乱来,霍家小姐是无辜的,若不是我,她至少总能嫁给一个真正的丈夫,怎么能再加害于她。”
“公子,您太苦了。”
“比起爹娘,这算什么。”
“沈伯,您休息吧,我自会小心,放心吧。”
沈伯出去了,沈离正要关窗,抬头看见月亮很圆,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娘叫她教她的一句诗: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那时候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懂了,可是她心中想的人再也回不来了。而相约的那一个,不是来约会的,而是成亲的。
可是,成亲之后呢?该怎么办,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以后的路更加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