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挺忙?”老秦看着赵迪略显疲惫但发光的脸。
“嗯,来了几个找工作的。”赵迪把周明的情况说了。
老秦沉吟:“吵架气晕倒……这种生魂一般执念不深,主要是惊吓和迷茫。引导他找到身体,安抚情绪,回去的可能性很大。比我的情况简单。”
“希望如此。”赵迪说,“您那边呢?”
“老样子,稳步好转。”老秦说,“我跟身体的连接越来越强,甚至能模糊感觉到输液时手臂的凉意了。儿子今天说,医生讲我脑水肿开始消了,是好兆头。”他顿了顿,“另外,我在儿科ICU‘看’到那个孩子了,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平稳。他父母轮流守着。”
“那位母亲……”
“没有感应到任何残留。”老秦摇摇头,“应该是彻底安息了。”
两人沉默片刻,为那位素未谋面却令人敬佩的母亲。
“小赵,”老秦忽然说,“你有没有发现,你这里的‘人气’,还有我们这些‘鬼气’,好像……让这间屋子有点不一样了?”
赵迪环顾店铺。还是那副寒酸样子,但似乎……不那么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的“生气”在流动。
“也许吧。”他说,“陈伯说,平衡阴阳,本身就能滋养地气。”
这时,门口的光线又暗了一下。
周明回来了。他脸色比来时更差,身影摇摇欲散。
“我……我找到了。”他声音颤抖,“在仁和医院,抢救室。我看到了……我躺在那里,身上好多管子。医生跟我女朋友说话,说我……急性心肌炎,引发休克,可能……可能醒不过来了。”
他抱着头,缓缓蹲下——虽然蹲不到地上。“我女朋友在哭,她说她不该跟我吵架……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我才二十八!”
情绪崩溃的生魂,能量逸散得很快。赵迪能看到周明的轮廓边缘在模糊、消散。
“周明!冷静!”赵迪提高声音,“听着!你能找到身体,就说明连接还在!现在你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崩溃,而是回去!回到你身体旁边去!”
“可是……可是我靠近不了!抢救室我进不去!那股力量太强了!”周明哭喊。
赵迪大脑飞速运转。周明的情况和老秦不同,他是急症突发,生命垂危,抢救室的屏障可能更强,而且他的情绪极不稳定,自我意识在恐惧中涣散。
“老秦,”赵迪转向老秦,“您有什么建议?”
老秦观察着周明:“他的执念是‘不想死’,但太强烈太混乱了,反而成了阻碍。他需要聚焦,需要一件能让他镇定下来的‘事’去做。”
赵迪灵光一闪。“周明!”他对着几乎要溃散的周明喊道,“你想不想亲口跟你女朋友道歉?想不想亲口告诉她你不是故意吓她的?”
周明猛地抬头,涣散的眼神凝聚了一点:“想!我想!”
“那就去做!”赵迪说,“你的工作,就是‘道歉信使’。回到抢救室外,守在你女朋友身边。把你所有的歉意、所有的后悔、所有没来得及说的话,用你的意念,一遍一遍地传递给她!不要想着‘进去’,就想着‘告诉她’!这是你现在唯一能为自己做的事!”
“道歉……信使?”周明喃喃重复。
“对!这是你的工作,你的任务!”赵迪斩钉截铁,“完成它!用尽全力去完成它!这也许就是你回去的路!”
周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重新聚焦,身影也稳定了一些。“我……我去试试!”他站起来,转身冲出了门。
店铺里又安静下来。
“这能行吗?”赵迪不确定地问老秦。
“不知道。”老秦说,“但给了他一个具体的、情感指向明确的执念去执行,总比让他被恐惧吞没要好。而且,‘道歉’这种强烈的、涉及他人的情感,产生的念力反馈可能很强,或许能帮他冲破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