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迪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个通风口。格栅很普通，里面黑黢黢的，看不出什么。但他将“探障符”靠近格栅时，符钱上的红线忽然微微绷紧，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拉扯了一下。同时，他通过符钱感知到，格栅后方并非实心墙体或管道，而是一种……空洞的、带有轻微回响的“延伸感”，尽管肉眼看去那里应该是建筑实体。

“有门道。”赵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没有贸然去动格栅，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小截白色蜡烛，用打火机点燃，然后小心地立放在通风口下方的地面上。

橘黄色的火焰起初稳定地燃烧着。但几秒钟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烛焰开始轻微地、有规律地向左侧倾斜，仿佛被一股看不见的、稳定的微风吹拂。然而，此刻巷道里根本没有风。更奇怪的是，倾斜的烛焰边缘，开始泛起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冰蓝色的光晕，与岩图DV里看到的灰白光晕颜色不同，但性质似乎类似。

“能量流动。”赵迪低声道，“这里有‘虚障’能量的渗出或连接点。”他快速用手机拍下烛焰异常的照片和视频。

“赵老板，这……这到底是什么啊？”小程的声音带着哭腔。

赵迪收起蜡烛，烛焰在离开通风口范围后立刻恢复正常。他看向小程，语气冷静而坦诚：“根据目前的迹象，你的房间，甚至这整栋楼的某一区域，可能因为某些复杂原因（建筑结构、历史地气、现代能量系统等），产生了现实空间的薄弱点或扭曲区，我称之为‘虚障’。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鬼怪，更像是一种空间的‘故障’或‘病变’。你的房间1704，可能正好位于一个比较活跃的‘故障点’上。”

小程听得似懂非懂，但“空间故障”这个说法比“闹鬼”似乎更让他容易接受一些，虽然同样可怕。“那……那能修好吗？我还能住吗？”

“我们需要先找到‘故障’的核心和范围，才能评估修复的可能性和方法。”赵迪没有给出不切实际的保证，“今天的外围探查很有收获。接下来，我们需要在不进入你房间的前提下，对17楼公共区域进行更仔细的探查，并尝试定位其他可能的‘连接点’或‘渗出点’。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多次，而且有一定风险。你确定要继续委托我吗？”

小程看着赵迪沉静而专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个已经恢复正常的通风口，咬了咬牙：“我……我委托！赵老板，我相信你！多少钱我都认！只要能把问题解决，让我能安心回家！”

“费用会根据实际工作量和消耗来结算，事先会跟你确认。”赵迪公事公办地说，“那么，接下来，我们需要进入B座，但不去17楼。先从低楼层公共区域开始，你需要配合我，留意任何细微的异常感。同时，我需要你提供这栋楼的建筑平面图（如果能找到的话），以及物业或开发商联系人的方式，有些信息可能需要从官方渠道侧面了解。”

小程连连点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赵迪抬头，再次望向17楼的方向。那些肉眼不可见的“褶皱”似乎仍在缓缓蠕动。

爷爷去世带来的沉重与空茫，在此刻被眼前具体而棘手的难题暂时覆盖。那种熟悉的、面对未知挑战时的专注与审慎，重新回到了他的眼中。

他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指腹的朱砂印，然后对秦守业传递了一个意念：“秦先生，我们进去。您重点感知电梯井、配电间、水管通道这些可能形成‘能量通道’或‘结构薄弱点’的地方。”

“明白。”秦守业的回应简洁有力。

赵迪整理了一下衣领，将小包背好，迈步向B座大堂走去。步伐稳定，背影挺直。

调查“虚障”的棋局，在短暂的停顿后，落下了第二子——谨慎的深入探查。

而持棋者，将用冷静的观察、细致的分析和必要的勇气，一步步揭开这栋现代公寓楼平静外表下，隐藏的诡异“伤痕”。

B座大堂明亮整洁，空调送来恒温的微风，前台物业人员穿着制服，面带职业微笑。一切都标准得如同任何一栋高档公寓。然而，当赵迪踏入自动玻璃门的瞬间，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穿过一层冰凉水膜的滞涩感掠过皮肤，稍纵即逝。若非他精神高度集中，几乎会以为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