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程紧随其后,紧张地东张西望,显然对这里心有余悸。
“放松点,自然些。”赵迪低声提醒,自己则看似随意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大堂的布局、装饰材质、灯光分布,以及那些不起眼的消防栓、配电箱、通风口位置。他的大脑在快速运转,对照着玄真道长笔记里关于“虚障”可能成因的零星记载。
“现代建筑,尤其注重节能与智能控制的,往往有复杂的电缆管道、中央空调风道、弱电系统网络。”赵迪一边走向电梯,一边在心中与秦守业沟通,“如果施工时恰好穿过或靠近古老的地脉损伤点,或者建筑材料本身带有某些特殊属性,再叠加长期运行产生的电磁场、气流扰动……多重因素共振,确实可能诱发空间结构的微观不稳定。”
“就像一根琴弦,本身有细微裂痕,又被持续以错误的频率和力度拨动,最终导致音色扭曲甚至断裂。”秦守业用了一个更形象的比喻。
电梯门前有几人在等候。赵迪没有选择和小程直接上17楼,而是按了较低的楼层——8楼。等待时,他装作看手机,实则通过岩图给的DV,用能量视窗模式悄悄扫过电梯门和周围的墙壁。屏幕上,电梯门附近有极其微弱的、漩涡状的能量扰动,如同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电梯来了,门开。赵迪让小程先进,自己最后一个进入,站在靠近控制面板的位置。电梯运行平稳,数字跳动正常。但赵迪能感觉到,轿厢内的空气似乎比外面“稠密”一丝,带着极淡的、难以形容的“金属电离”味道。他暗中握紧了裤袋里的“探障符”,符钱表面的温度似乎比刚才略低。
8楼到了。赵迪走出电梯,走廊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他让小程留在电梯口附近“望风”,自己则沿着走廊缓步行走,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侧的公寓门、天花板上的烟雾探测器、墙角的踢脚线。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扎实,仿佛在测试地面的“实感”。
走了大约十几米,在经过一个消防门和管道井交汇的拐角时,赵迪忽然停下。这里的光线似乎比其他地方暗了一点点,墙角处有一小块不易察觉的、颜色略深的污渍,形状不规则。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蹭了一下——不是水渍或霉斑,触感干燥,略带颗粒感,有点像……极细微的灰尘被静电吸附后形成的特殊堆积。
他取出DV,对着那块污渍和周围的墙壁扫描。能量视窗下,这里的灰白色“光晕”明显比其他地方浓,而且那些暗色电路板般的纹路在这里汇聚,形成一个隐约的、直径约二十厘米的模糊“节点”,微微脉动。
“一个小的‘渗出点’或‘薄弱点’。”赵迪心中判断。他没有尝试去触碰或清理那个“节点”,只是用手机拍下细节,并在地图(手机里的楼层平面图,小程之前提供的)上做了标记。
继续探查。在8楼公共区域的垃圾桶附近、通往安全楼梯的门后、以及一个闲置的清洁工具间门口,赵迪又陆续发现了三处类似的能量异常点,强度不一,但都与那个主要的“节点”有微弱的能量连接,如同主根系上分出的细小根须。
“看来‘虚障’的影响并非只局限在1704,而是以某种方式在整个楼层结构,甚至整栋楼的某些‘脉络’中扩散。”赵迪对小程低声说,“你的房间,可能恰好是一个比较大的‘溃口’。”
小程脸色发白:“那……那整栋楼都有问题?其他住户怎么没感觉?”
“个体敏感度不同,异常点的活跃程度也不同。大多数人可能只是偶尔感到不适、疲惫或情绪低落,归咎于工作压力或亚健康。”赵迪解释,“而且,‘虚障’的影响往往是间歇性和选择性的,像你这种直接出现空间错乱和镜像异常的,属于比较严重的‘显性症状’。”
他们通过安全楼梯步行下楼,赵迪沿途同样留意楼梯间的能量状况。在5楼和3楼的楼梯转角处,他又发现了两处异常点,且这些点似乎沿着建筑内部的竖向管道(可能是水电或通风井)大致呈线性分布。
“能量在沿着建筑‘动脉’移动和积累。”秦守业的意念传来,“楼顶那个脉冲源是关键。它像心脏,这些脉络像血管,‘虚障’像是血液里的‘杂质’或‘血栓’,在某些薄弱部位堆积、显化。”
回到一楼,赵迪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向大堂侧面的物业办公室。他需要一些官方信息来佐证和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