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脖子根泛了红,却没躲开她的手,反而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送到嘴边吻了一下。他拿起iPad,慢慢打字:【只对你说。】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好了,以后你只能对我一个人说话,除了我,谁都不可以,好不好?”
陆今野耳朵更红了,低着头,连带着脖子和那张好看的脸都涨红了,低头说了一句:“豪,资对里说!”
下午姜灼华要回公司开项目复盘会,临走前蹲在他轮椅边,帮他理了理衬衫的领口,碰了碰他的下巴:“我开完会就过来,大概五点。你消化不好,吃点清淡的养着,我给你带晚餐。”她一边说,捏了捏他的腰侧。
她的手离分界线很近,他的腹部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的全部注意力瞬间落在下半身。
纸尿裤有没有漏?有没有那个不受控的反应?一秒钟之内检查完三样,确认没有,才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她碰的是一颗地雷。
他伸手帮她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垂,两人都微微一僵,他立刻收回手,低下了头更厉害了,低声开口,:“路上小心。”
看着她走到门口。
“知道啦。”姜灼华笑着,凑过去在他唇上飞快啄了一下,像他那天吻她额头那样,一触即走,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折回来,把保温杯塞进他手里,轻声说:“下午多喝水,别一直坐着,记得活动活动手腕。”然后才拎着包跑了,留下陆今野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愣了好半天,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手指还留着她的温度,低着头,攥着保温杯,嘴角压不下去。
一下午,他写报告的速度都快了不少,指尖敲击键盘的动作都比平时轻快,原本要下班才能写完的鉴定意见书,四点半就收尾了。他把文件归档锁好,把工作台收拾得一尘不染,又给窗台上的“慢慢”浇了水,碰了碰多肉的叶片,像是在跟它说“等她来”,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实验室的门窗和仪器,坐在窗边,等着她的到来。
他受伤后很少麻烦别人,哪怕腿脚不便,也习惯了自己尽量自理,不给别人添麻烦,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负担。
五点整,姜灼华准时推开门,脸上还带着刚从会议室出来的冷意,看见他的瞬间,眉眼瞬间就软了下来:“陆老师,我来啦,等着急了吧。”
她快步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指蹭到他的耳尖,他的耳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她走过去,刚要帮他推轮椅,就听见门口传来两个小声议论的声音,是法医中心新来的两个实习生,没注意门没关严,话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你说姜总那么厉害,长得又好看,怎么会跟陆老师在一起啊?”
“谁知道呢,陆老师虽然厉害,可毕竟……瘫了,耳朵听不见,连话都不会说,以后多不方便啊。我看她也就是一时新鲜吧,有钱人的心思谁懂。”
“也是,换我我肯定不愿意,守着个残疾人,图什么啊……”
话还没说完,姜灼华猛地拉开门。
两个实习生瞬间脸色煞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头都不敢抬。
姜灼华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眼神冷得像冰,是谈判桌上逼对手让步的那种锐利,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分量:“第一,陆老师是国内顶尖的法医人类学专家,他的专业能力,你们这辈子可能都望尘莫及,轮不到你们在这里评头论足。”
“第二,我跟谁在一起,图什么,是我自己的事,跟你们无关。但我警告你们,再让我听见一句对他的非议,不管是当面还是背后,我会直接找你们主任,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第三,他是不是残疾人,轮不到你们替他定义。你们讨论的那些事,我每天都在他身边,不需要你们操心。这次不跟你们计较,下次再让我听见,后果自负。”
两个实习生吓得连连道歉,转身就跑了。
姜灼华关上门,转过身,脸上的冷意瞬间散去,眼底的锐利被心疼取代,快步走到陆今野身边,蹲下来紧紧握住他的手,她的指尖还有刚才怼人时残留的凉意,却用力裹住他微凉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你别听他们胡说,他们什么都不懂,你很好,真的很好……”
她话没说完,被陆今野打断了。
他那时已经摘下了助听器,一个字都没听见。但他看见她的表情从盈盈笑意变成怒气冲冲,看见她拉开门走出去,看见她回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他能猜到大概是什么。
别人说他的身体,说他配不上她,这些话他不需要听见,他自己每天都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他不是怕自己被说。
是怕她被说。
她跟他在一起,她的同事、她的圈子、她的家人,所有人都会用这种目光看她。
她以后要面对一辈子这种目光。
他伸手擦了擦她的眼角,然后缓缓开口。语速比平时更慢,声调依旧平缓,偶尔还吞音:
“窝没四。”
“姜卓华,有里在,窝什么都不怕。”
姜灼华的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以后谁再敢说你一句不好,我怼死他们。”
她一边说,拍着他的后背,
陆今野笑了,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拿起iPad,慢慢打字:
【没关系。他们说的是事实,我确实瘫痪坐轮椅,确实听不见,平时也不说话。】
他顿了顿,指尖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斟酌词句,又补充道:
打完,他捏了捏她的后背,示意她别难过,
【但他们不知道,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姜灼华抬起头,看着他温柔的眼睛,伸手捧住他的脸,狠狠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