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就和欲桉一起坐了这么久。
宋清音和欲桉准备离开的时候,广场上只剩下了十几个人。
宋清音走在街道上,耳边不时能听到车辆疾驰而过的风声,她忽然小跑了几步,在路灯下站定。
光从她的头顶泼洒而下,给她镀上一层温和的暖色。
宋清音转圈,欲桉就笑着配合她,光影模糊之间,只有他能看清宋清音笑着的眉眼。
浓重的冬意里,只着厚重的冬衣,跳着毫无章法的舞步,却显得她整个人明媚至极,泛着微光。
“欲桉,我们学跳舞吧。”
“这样随时随地,就拥有一场独属于我们的浪漫。”
“好。”
……
春运的火车上人很多,大包小包的行李堆叠着,侵占了大多数能活动的空间。
宋清音依旧坐在靠窗的那侧,欲桉坐在她的旁边。
他们的对面是一对中年的夫妇,他们凑在一起看着狭小手机里的老旧照片,讨论着带给孩子的礼物。
宋清音一时听得出神,心里沉甸甸的,她的父母以前会是这样的吗?
欲桉察觉到她心情低落,神色蔫蔫的,就把她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肩膀上,强迫她闭上眼睛,握紧她的手,“睡会吧。”
“嗯。”
宋清音闭上眼睛,遮盖住眼底的情绪。
“妈,我回来了。”,宋清音拉着行李箱,推开房子的门。
母亲在客厅打着麻将,由于声音太过吵闹,导致并没有人立刻听见宋清音回家的动静。
“妈。”,宋清音又喊了声才堪堪让自己的母亲回了头。
“可算是回家了,回你自己屋去。”
“嗯。”,宋清音应下来,她能清晰地听见行李箱滚轮摩擦在地板砖上发出声音。
宋清音原本的房间已经有些乱了,在角落里又堆叠了一些杂物。
好久,客厅喧闹的嬉笑声才逐渐散去,接连响起房门开合的声音。
宋清音坐在床上,看着王芳推开自己的房间门。
看着她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握着门把手,语气近乎是命令,“给你约好了,明天去相亲。”
“妈,我有男朋友。”,宋清音的神色淡淡的,语气里没有什么情绪。
王芳狐疑地审视着她,视线落在她左手上的银戒上,不在意地收回视线。
“什么时候的事?那你也去,你又不是结婚了。”
“我不会去的。”
“我能害你吗?你们这都不长久。”
“那你找来的就能长久了吗?”
房门打开的声音响起,是父亲回了家,他对两个人的争论视若无睹,径直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我是你妈,我爱我自己的孩子。”
“我知道。”,宋清音深呼了一口气,把积压的一切摊开来讲,“我知道你爱我,所以我不能心安理得的斩断我与你的任何关系,所以哪怕你控制欲再强我也会顺从,所以在我的心里我还是爱你,所以……”
宋清音停顿了好一晌才继续说,“所以我回来了,我还想和你一起过年,哪怕,我们依旧不能好好地吃一顿年夜饭。”
“明明小的时候你还不是这样,可为什么等我长大了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掌控我的所有人生呢?”
“是不是我喜欢的那个妈妈只能是过去的你了?”
把一切都说出来之后,宋清音感觉自己好受多了,她知道她的话对她的母亲来讲都只能归咎为孩子不理解自己的牢骚,都错得彻底。
宋清音在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毕竟她已经无法保证自己能在这个家里好好呆着。
她拉着行李箱,站到王芳的面前,拉开她的胳膊走出门,“妈妈,看来我们冷静的还不够,我去看望奶奶了。”
好在,她的母亲一向觉得这种直接的肢体行为是粗俗的,所以她只是站在原地,生气地看着她,没有拦她。
而她的父亲只是投来一个漠不关心的眼神后离开了客厅。
在开学的前夕,她们就大吵了一架,争论的缘由很简单,羽翼初丰的雏鸟在得到了远离的资格时,总会厌烦让人压抑的控制欲。
宋清音走到玄关处,才拉开门,王芳生气的声音就追了出来。
“你奶都去世多少年了,你回去有谁认识你?”
宋清音的身子颤了下,心底弥漫起苦涩,奶奶的去世永远是她们母女之间最大的隔阂。
也是在那年春节,宋清音才幡然醒悟她一直以为温柔的母亲其实只是她为母亲加上的厚重滤镜。
有谁认识?会有人认识的。
宋清音踏出门,回过头,浅浅一笑,“妈,奶奶她在等我回去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