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它还在运转,在记忆的暗箱里,咬合着锈蚀的昨天。/
《【人物】陆岩清:在神经迷宫中寻找那束光》:
【记者见到陆岩清的那天下午,他刚从实验室出来。白大褂还没脱,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细瘦的小臂。见到记者,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沉稳温和,带着点学者特有的、不谙世事的腼腆。
“不好意思,刚才那批细胞得按时传代,耽误了几分钟。”
/从县城少年到首席科学家/
陆岩清的履历,是一部典型的“知识改变命运”的故事。他出生在滨海下辖县城的一个普通家庭,父亲是工厂技术员,母亲是小学教师。高考那年,他以全县第三的成绩考入曲江大学医学部,从此踏上科研之路。
“那时候没想过能走到今天。”陆岩清说,镜片后的目光很平静,“就想好好读书,毕业了找个好工作,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命运给了他更多。在曲江大学,他遇到了恩师乔远山院士。
/“他一辈子都在教我们怎么做人”/
提到乔远山,陆岩清沉默了一会儿。
“乔老师教会我的,不只是怎么做科研,更是怎么做人。”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他临终前还在改我的论文。那篇论文后来发了顶刊,但署的是第二作者——他说,‘这是你的成果,我只是帮你顺了顺逻辑’。”
他顿了顿:“这样的人,我一辈子都追不上。但我愿意一直追。”
/“他看见我们,就像看见当年的自己”/
在瀚洛生物的年轻研究员眼里,陆岩清是导师,也是兄长。
“陆老师对我们要求很严,但从来不发火。”正在攻读硕士的李灵哲这样描述她的导师,“有一次我的实验数据出了问题,连续三天都没睡好。陆老师发现后,把我叫到办公室,没问数据,先问我‘吃饭了没有’。”
李灵哲说,她家境不好,陆岩清知道后,主动帮她争取了瀚洛的实习岗位。“他说,他当年读书的时候也吃过苦,知道那种滋味。能拉一把的时候,就拉一把。”
/“他再忙,每周也打电话回家”/
陆岩清的母亲今年七十二岁,独自住在滨海县城的老房子里。记者电话采访她时,老人的声音带着骄傲,也带着心疼。
“他忙,我知道他忙。但再忙,每周也打电话回来,问我身体怎么样,缺不缺钱。”老人说,“我跟他说,你好好搞你的研究,别惦记我。他那研究,能救人,比什么都强。”
/“这条路还很长,但值得走下去”/
采访结束时,陆岩清站在实验室的落地窗前,身后是年轻的团队成员们在操作仪器。窗外是暮色中的滨海,城市的灯光正在一盏盏亮起来。
“神经疾病太复杂,我们能做的还很有限。”他说,“但每往前走一步,就有更多的患者能看到希望。这就是神经科学的意义。”
他转过身,对着镜头笑了笑。那笑容温和,笃定,像他身后那些仪器一样,稳定地运转着。
(记者:周琳,滨海报道)】
江晓笙盯着那篇报道看了很久。
小巷里很安静,只有巷口偶尔传来的车辆引擎和居民楼里透出的模糊声响。他盯着报道中的配图,直到屏幕自动息屏。
如果这人是装的,那也装得太像了。
但他是警察,不是读者。
师父笔记里的字浮现在脑海:表面的东西,都是障眼法。
同一个老师,两个相似的学生。
但夏息宁至少还能给他看见裂痕:公园里提及乔院士时怀念而愧疚的眼神,下午在陈老师家中松弛而自然的姿态,还有方才那句“请求”里暗含的信任与恳切……而陆岩清依然是块“完璧”。
他把深吸一口气,闷在胸腔里流转片刻,再缓缓吐出。垂眼,将那篇报道存进“待核”文件夹,随后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
滨海市北郊,瀚洛生物神经药理研发中心
灰白色的大楼肃立在萧瑟夜风中,深夜里依然亮着不少窗口。
陆岩清快步穿过寂静的走廊,白大褂的下摆带起微弱的气流。他避开零星的加班同事,用自己的门禁卡,刷开最里侧那间标着“陆岩清博士-专用”的实验室。
“嘀”的一声轻响,气密门向一侧滑开,又在他身后无声闭合,将外界彻底隔绝。
实验室里只亮着操作台上一盏孤灯,冷白色的光晕圈出一小片区域,昂贵的仪器在阴影里沉默伫立。
他没有开大灯,径直走到电脑前。主机启动,屏幕的光芒映亮了他的脸,冷若冰霜。
从白大褂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U盘,金属外壳上没有任何标识,触感冰凉,却早已被他手心的薄汗浸得微微潮湿。
接入,读取。
屏幕亮起,进度条快速填充。
片刻后,数个加密文件包被解压,海量的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占满了多个窗口:心电图、脑电频谱、血液生化指标、神经递质代谢曲线……
密密麻麻的数字与波形图在黑色背景上疯狂滚动,变幻的光影倒映在他无框眼镜的镜片上,明明灭灭。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快速地掠过着屏幕上的每一行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