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村子都已经变成了养蛊的地方。”
颜稚柒牵着小夏油走在村落泥泞的行道上。
“小七师父,诅咒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小夏油腰间配着把短刀,亦步亦趋的跟在师父身边问道。
颜稚柒沉吟一下,解释说道:“诅咒师最核心的心理防御,就是不把普通人当成同类,他们会在心底完成一套逻辑:
“普通人看不见咒灵、看不见诅咒、看不见世界真相;普通人愚昧、盲从、残忍、只会伤害异类;普通人活着只会制造恐惧、滋生咒灵,是‘世界的污染源’”
小夏油即便还不到五岁,但也比普通孩子高了很多,他有所明悟的点头:“所以他们认知中的普通人,没有咒力的人,就不等同于人了。”
“就是如此。”颜稚柒轻声说,“当一个人在你心里不是人,伤害他就不会触发愧疚、同情、负罪感。就像人踩死蚂蚁、拔掉杂草、倒掉废水——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不过这不是绝对的定论,绝大多数诅咒师不是天生邪恶,而是被‘普通人’亲手逼成怪物。
“他们少年时期经历的创伤会在心理上形成绝对闭环:
“世界伤害我——我不欠世界任何东西。
“人类伤害我——我不必对人类仁慈。
“善良换来死亡——善良是最愚蠢的东西。
“他们不是‘没有感情’,而是把所有感情、温柔、信任,全部埋在了过去。剩下的只有——恨、冷漠、复仇、虚无。”
小孩有些懵懂地点头,假装自己全部都听懂了。
“然后就是‘权力颠倒’。”颜稚柒看着田间燃起火焰的稻草堆继续道,“从‘被压迫者’变成‘统治者’——普通人曾经用愚昧、暴力、多数暴政压迫他们,如今他们拥有咒力、术式、力量,心理立刻翻转:
“从前你们决定我的生死,现在我决定你们的生死。这是一种病态补偿心理——
“你们把我当怪物——那我就真做怪物。
“你们把我当工具——那我把你们当耗材。
“你们让我痛苦——我让你们绝望。
“越痛苦的人,越容易在掌权后变得极端冷酷。因为痛苦教会他们,温柔换不来生存,只有力量可以。”
“家主——”
颜稚柒停下了讲述,看着已经极化的乱藤四郎跑了过来——乱藤四郎是本丸中第一个被极化的短刀。
从明治十九年回来后,颜稚柒就一直带队在现世寻找“加茂宪伦”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他要继续做非人的实验,那么不可能在人口密集区,必须是不开化的,偏僻难行的,愚昧的小地方。
这种地方隐蔽性高,极难被人发现。即便被发现了,“加茂宪伦”也早就逃之夭夭。
他们此时所处的村落就在颜稚柒计划探查的地点之一,只不过当他们到来之时整个村落都已经快要淹没在漆黑的怨气之中——村中的道路走向被排列成了一个巨大的“聚阴阵”,村子里的村民几乎全被咒灵深度寄生。
在破坏了阵法,斩杀完咒灵后,整个村落几乎没有了活人。
“我找到那家伙的‘实验室’了!”乱藤四郎说。
而被颜稚柒牵着的小夏油则是往自家师父身后躲了躲——这小孩一直以为乱藤四郎是女孩子,毕竟本丸里大家都是叫昵称,直到前不久被短刀们带去后山一起泡温泉,才解开了“女孩子”的误会。因此每次再见到乱藤四郎都有些不好意思。
颜稚柒察觉小孩的动作没多说什么,只道:“走吧,我们过去看看——那对姐妹怎么样了?”
“姐姐在看见家主救回小宝宝之后就昏迷到现在还没醒,倒是那个小宝宝一直在哭,药研哥在照顾她。”乱藤四郎眨眼。
此次出阵颜稚柒带的是已经全员极化的栗田口一家,队长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药研藤四郎、毛利藤四郎、秋田藤四郎以及包丁藤四郎。
还有和短刀们在演练场对练后某天咒力冲破颜稚柒留在双眼上咒印的小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