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是颜稚柒见过的所有咒术师中天赋能排在前十的人,所有能成为特级咒术师的人无疑都是在幼年时期就显现天赋,叫做被命运追着喂饭吃也不为过——颜稚柒从前就是这样的人,她因此也知道这股力量掌握在无知的人手中的恐怖。
所以在权衡之后,颜稚柒决定在后续出阵时带着小夏油杰一起,毕竟最好的老师就是实践。
顺便在实践中上一些心理课。
人类在6岁以前主要受家庭、父母、环境影响,形成安全感和善恶初步认知;12岁时开始理解规则、是非、好坏,学校、同伴、老师的影响变大,价值观开始萌芽;17、18岁时自我意识爆发,开始思考人生、意义和世界,容易被影响、被重塑,绝大多数人的三观基本在这个阶段定型。。
颜稚柒在教导的同时还要潜移默化地影响小夏油的三观,既然已经承认了这个弟子,那么就要尽全力教导他。
他们来到了一间阴暗的木屋中,木屋是传统的日式结构,不过里面没有榻榻米,只有几张桌子和一堆布满脏污的瓶瓶罐罐,瓶罐中似乎是漆黑的淤泥,但走近才能看见其中粘稠液体中似乎已经变成标本的胚胎。
“只是在模仿啊。”颜稚柒在屋子中转了一圈,在其中发现了两张残存的手稿,扫过上面的文字后凝眉,“……这是‘加茂宪伦’的手稿,看来不过拙劣的模仿而已,如果是‘加茂宪伦’本人的话那么这个村子早就变成特级咒灵的养料了。
“‘加茂宪伦’那个家伙果然还活着么……乱,通知大家,准备收尾回去吧。”
“是!家主!”
聚阴阵被破坏后,阳光重新照进了这处没有生机的村落,给整片土地都蒙上了一片凄凉的暖色。
“然后呢?”小夏油跟着师父走出木屋,继续问道,“小七师父应该还没有说完吧?”
“不错。”颜稚柒揉了揉小孩的头发,“之后就是道德绑架,而咒术世界的规则,本身就在强化这种心理:咒灵由人类负面情绪诞生。人类越多,痛苦越多,咒灵越强,人类就等于诅咒的源头。
“所以诅咒师由此得出终极逻辑——人类是世界之病,清理人类等于净化世界。这让他们的暴行合理化、正义化、神圣化,他们不觉得自己在犯罪,反而觉得自己在修正世界、拯救未来、执行真理。
“有了这套‘道德外衣’,再残忍的实验、再血腥的仪式,都能心安理得——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吧,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想知道,”小夏油抿唇看向颜稚柒,他们背对着阳光而立,后者周身被渡上了一层光晕,“他们做的真的是错的吗?”
“你认为呢?”颜稚柒蹲下来看着他,似乎要透过他看见其他人。
但小夏油没有看清她眼神的含义,只是摇头说:“我还不知道。”
“那么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好好记住。”颜稚柒绯红的双瞳看着他,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诅咒师不是在区分高低,而是在给自己的懦弱找借口。他们害怕被伤害、害怕被背叛、害怕再次陷入无力,所以先把别人踩成蝼蚁,这样就可以永远站在安全的高处。
“可他们不敢承认——他们之所以痛苦,不是因为他们看不见,而是因为他们选择残忍。
“看不见不等于罪恶,愚昧不等于该死,弱小不等于活该被当成工具。将‘无法共情咒力世界’偷换成‘不配活着’,只是因为他们不敢面对一个事实——那些人恨的不是普通人,恨的是曾经弱小无助的自己。
“而创伤不是施暴许可证,如果一个人被伤过,所以要伤尽无辜?这不是复仇,这是堕落。这不是强大,这是他们变成了他们最恨的那种人。真正从地狱爬出来的人不会再把别人推进地狱。
“只有从未真正走出痛苦的懦夫,才会靠践踏无辜来填补自己的空洞。”
“……我记住了,师父。”小夏油怔怔道。
“去吧,跟乱他们走一起。”颜稚柒站起身,看见不远处汇集的短刀们和走过来的一期一振,轻轻推了推小夏油的后背,“今天下课了。”
“那我去了?”
“去吧。”
小夏油跟走近的一期一振打过招呼,往短刀们的方向跑去。
“还有什么事吗一期?”颜稚柒看向走近的蓝发付丧神。
“药研说那对姐妹身上都有咒力外泄,看样子是术师的后代,我们要怎么处理她们的后续呢?”一期一振问。
“咒力外泄?”女孩扬眉,她使用反转术式救下唯一两个没被咒灵侵蚀的人后就没有再仔细检查她们,现在仔细想来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的人,如果不是术师后代确实不可能,起初她还以为是因为那个诅咒师清理了他住处的咒灵所以没有咒灵,所以那两个孩子才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