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开幕前的欢迎酒会设在美术馆顶层的露台，夜色如墨，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林晚穿着一袭简约的黑裙，站在周叙白身边，手里端着香槟，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个充满了学术权威和艺术新贵的场合。

“林小姐，您的《玫瑰刑具》系列真是令人印象深刻。”一位德国策展人主动上前搭话，眼中带着真诚的欣赏，“那种将痛苦物质化的手法，非常大胆。”

林晚微微一笑，正要回应，余光却瞥见一个年轻女人朝这边走来。

“林老师。”来人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我是孟诗然，沈清韵教授的博士生。久仰您的大名了。”

林晚转过身，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米色套装的女人。孟诗然长相端正，眼神却有些过于锐利，像是在评估什么。

“您好。”林晚点点头。

“能在这样的场合见到您，真是荣幸。”孟诗然端着酒杯，笑容得体，“说实话，我一直很好奇，像您这样非科班出身的艺术家，是怎么在短短几年内就获得如此高的国际认可的。”

周叙白眉头微微一皱，林晚却神色不变。

“大概是因为我没有被条条框框束缚住吧。”林晚淡淡地说。

“也是。”孟诗然笑了笑，“毕竟现在这个时代，话题性有时候比技法更重要。尤其是性别主题，确实很容易引起共鸣。我导师常说，艺术最怕的就是哗众取宠，不过您的作品显然找到了平衡点。”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夸赞,实则暗藏机锋。林晚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孟诗然见她不回应,又补充道：“对了,听说您和我导师是校友？真是缘分。不过您当年好像只是旁听生吧？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

“是挺不容易的。”林晚抿了一口香槟,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不过我现在站在这里,靠的不是学历,是作品。”

孟诗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全场的喧哗声渐渐平息下来。

林晚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看见美术馆的旋转门缓缓打开。

沈清韵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套装,头发挽成低髻,妆容精致却冷淡。她身边跟着一位气质雍容的中年女人,正是她的母亲沈曼贞。两人一前一后,像是某种无声的权力展示。

林晚的手指在酒杯边缘停顿了一下。

时隔多年,她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

沈清韵的目光在林晚脸上停留了不到三秒,然后微微颔首,仿佛只是在向一个普通的与会者致意。随即,她便转向了旁边一位德国来的老教授,开始用流利的德语交谈起来。

林晚被当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我导师来了。”孟诗然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林老师,失陪一下。”

她匆匆离开,快步走向沈清韵。林晚看着她在沈清韵身边低声说着什么,沈清韵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没有再朝这边看过来。

“她还是这么会演戏。”周叙白在林晚耳边低声说,“装得好像你们从来没认识过一样。”

林晚没有回答,只是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酒会继续进行,觥筹交错间,林晚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男人一直在观察着全场。他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却始终没有喝。他的目光在沈清韵和林晚之间来回游移,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谁？”林晚问周叙白。

周叙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季骁,心理学教授。听说他专门研究人际关系中的权力动态,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不过也有人说他有点变态,喜欢把别人的痛苦当成研究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