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林晚曾经说过的话:“阿韵,你总是把艺术和爱情分得那么清楚,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当时她嗤之以鼻,觉得林晚太年轻,不懂学术的严肃性。可现在她才明白,真正不懂的人是她自己。她用所谓的纯粹性作为借口,把林晚的爱踩在脚下,把自己的心也撕成了碎片。
沈清韵爬起来,踉跄着走到书桌前。
书桌上摆着一支旧钢笔,笔身已经有些褪色,但被她擦得锃亮。那是林晚送她的第一份礼物,当时林晚还是个穷学生,攒了好几个月的生活费才买下这支笔。
“阿韵,你说你喜欢写字的感觉,我就想送你一支好笔。”林晚当时笑得很灿烂,眼睛里满是期待,“以后你用这支笔写论文,就能想起我了。”
沈清韵握着那支笔,手指颤抖。
她确实用这支笔写过很多论文,但每一次落笔,她想到的不是林晚的笑容,而是如何把林晚的痕迹从自己的学术生涯中抹去。她用这支笔写下了那些冠冕堂皇的理论,却从未用它写过一句对林晚的真心话。
“林晚……”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我错了。”
但这句话说给谁听呢?林晚不会再接她的电话,不会再回她的信息,甚至不会再看她一眼。她把林晚伤得那么深,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沈清韵又拿起酒瓶,灌了一大口。
酒精让她的思绪变得混沌,她开始胡乱地翻找东西,想找到任何与林晚有关的痕迹。她翻出了那本速写本,里面是林晚当年画的她,每一笔都带着温柔和爱意。她翻出了那张冰岛的照片,两个人站在极光下,笑得那么开心。
她还翻出了一封信,是林晚在分手后写给她的。信纸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她心上。
“阿韵,我知道你不会看这封信,但我还是想写给你。我不怪你,真的。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有你的选择。只是我想告诉你,我爱过你,这件事永远不会变。无论你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无论你是否还记得我,我都会记得你。记得你锁骨上的第三颗痣,记得你笑起来的样子,记得你说你想和我一起看极光的那个夜晚。阿韵,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如果有一天你想起我了,我希望你能原谅自己。因为我已经原谅你了。”
沈清韵看完这封信,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整个公寓都回荡着她的声音。她哭自己的懦弱,哭自己的自私,哭自己亲手毁掉了这世上唯一真心爱她的人。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沈清韵的世界已经彻底坍塌了。
她抱着那支旧钢笔,蜷缩在书桌旁,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而此刻,在大洋彼岸的某个画廊里,林晚正站在《清韵》面前,静静地看着那幅画。画面上的沈清韵依旧高傲,依旧美丽,但林晚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属于她了。
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