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中心的林晚,此刻却应邀出现在威尼斯艺术节。
陪同她的是著名策展人,沈清韵的老对手,苏淮教授。
这一切都是周叙白的安排。他要将林晚彻底推向国际舞台,让沈清韵再无翻身可能。
苏淮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干练,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走在圣马可广场上时,鸽子都会主动让开一条路。
林晚跟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小袋玉米粒。
“喂鸽子?”苏淮挑眉,“你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周先生说,要让我看起来像个正常人。”林晚蹲下身,将玉米粒撒在地上。鸽子们立刻围了上来,啄食的声音在石板地上响起。
苏淮笑了,“你倒是听话。”
“我只是觉得,”林晚抬起头,阳光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鸽子比人简单。”
苏淮没有接话。她站在林晚身边,目光扫过广场上熙攘的人群,最后落在远处的钟楼上。
“你知道沈清韵现在在做什么吗?”苏淮突然问。
林晚手里的玉米粒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撒出去,“不知道。”
“她在国内开新闻发布会,”苏淮说,“试图挽回她的学术声誉。”
林晚没有说话。
“你不好奇她会说什么?”
“不好奇。”林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玉米粉末,“苏教授,我们该去下一个地方了吧?”
苏淮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朝叹息桥的方向走去。
贡多拉在运河上缓缓滑行。船夫唱着古老的意大利民谣,声音在水面上回荡。
林晚坐在船尾,手指轻轻划过水面。水很凉,带着一股陈旧的味道。
“当年我和沈清韵在剑桥读书的时候,”苏淮坐在她对面,语气闲适,“她就是这副样子。表面上温文尔雅,实际上心狠手辣。”
林晚抬起眼,“您和她很熟?”
“算不上熟,”苏淮说,“但我见过她对付竞争对手的手段。有一次,一个学生的论文选题和她的研究方向重合,她就在导师面前说那个学生抄袭她的笔记。”
“后来呢?”
“后来那个学生被退学了,”苏淮顿了顿,“再后来,那个学生跳了泰晤士河。”
林晚的手指在水面上停住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编故事?”苏淮笑了,“我可以给你看当年的报纸。”
“不用了,”林晚收回手,“我相信您。”
“你相信我?”苏淮挑眉,“还是你早就知道沈清韵是什么样的人?”
林晚没有回答。她看着运河两岸斑驳的墙壁,那些墙上爬满了青苔,像是时间留下的伤疤。
船夫的歌声还在继续,但林晚已经听不清歌词了。
私人晚宴设在一座十六世纪的古堡里。
主人是威尼斯艺术节的赞助商,一个热爱东方艺术的意大利贵族。他邀请了苏淮和林晚,还有几位欧洲艺术界的名流。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银器和水晶杯。烛光在杯壁上跳跃,映出模糊的人影。
林晚坐在苏淮旁边,面前是一盘意式烩饭。她用叉子轻轻拨弄着米粒,没有吃。
“林小姐不喜欢意大利菜?”坐在对面的一位法国画廊主问。
“不是,”林晚笑了笑,“只是不太饿。”
“那可真遗憾,”画廊主说,“这可是米其林三星大厨做的。”
苏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林晚最近忙着准备新的个展,胃口不太好。”
“个展?”画廊主眼睛一亮,“在哪里?”
“巴黎,”苏淮说,“卢浮宫对面的那家画廊。”
“哦,那可是个好地方,”画廊主说,“我听说你的作品在欧洲很受欢迎。”
林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苏淮放下酒杯,看似不经意地说:“说起来,林晚的导师也是个很有名的学者。”
“哦?”画廊主问,“是谁?”
“沈清韵,”苏淮说,“你们应该听说过她。”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就是最近那个……”画廊主欲言又止。
“对,就是那个,”苏淮笑了,“不过我今天不是要说她的八卦。我是想起了一件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