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握着刀叉的手微微收紧。
“当年沈清韵有一篇获奖论文,”苏淮切着盘中的牛排,动作优雅而缓慢,“那篇论文的选题很有意思,是关于女性艺术家在父权社会中的生存策略。”
“听起来确实很有深度,”画廊主说。
“是啊,”苏淮说,“但问题是,那个选题和我一个被否决的学生项目惊人地相似。”
餐桌上再次安静下来。
“那位学生叫什么名字?”有人问。
“叫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苏淮说,“因为那位学生后来因为抑郁症退学了。”
林晚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林小姐,”苏淮转过头看着她,“你觉得这件事有意思吗?”
林晚抬起眼,“苏教授想听我说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苏淮说,“你的导师是不是也对你做过类似的事?”
林晚笑了,“苏教授,您今天话很多。”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苏淮说,“沈清韵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林晚说,“但这和您有什么关系?”
苏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这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看不惯她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林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您今天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想让你做什么,”苏淮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你爱过的人是什么样的。”
林晚放下酒杯,“苏教授,您说错了。”
“哦?”
“我没有爱过她,”林晚说,“我只是曾经以为自己爱过她。”
苏淮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你比我想象中要清醒。”
“因为我已经醒过一次了,”林晚说,“第二次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晚宴结束后,林晚一个人走在古堡的回廊里。
月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停在一扇窗前,看着外面的运河。水面上漂浮着零星的灯光,像是坠落的星星。
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晚拿出来看,是周叙白发来的消息:“苏淮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林晚没有回复。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相册,翻到最深处的一张照片。
那是她和沈清韵在冰岛拍的。两个人站在极光下,沈清韵的手搭在她肩上,笑得很温柔。
林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屏幕上弹出提示:“确定要删除这张照片吗?”
林晚的手指停在“确定”按钮上,停了很久。
最后,她按下了“取消”。
她关掉手机,继续往前走。
回廊的尽头是一扇门。门后是一个小花园,种满了玫瑰。
林晚走进去,月光下的玫瑰开得正盛,花瓣上还挂着露水。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朵。花瓣很软,带着微微的凉意。
“你还记得吗,阿韵,”林晚轻声说,“你说过,玫瑰是最适合做标本的花。因为它死了以后,还能保持生前的样子。”
她摘下那朵玫瑰,握在手心里。
刺扎进了掌心,有点疼。
但林晚没有松手。
她站起身,看着手心里的血慢慢渗出来,染红了花瓣。
“可是你忘了告诉我,”林晚说,“标本再美,也只是一具尸体。”
她松开手,让玫瑰掉在地上。
然后转身离开了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