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韵在新闻推送里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正坐在实验室里批改学生论文。

手机屏幕上，威尼斯的落日将运河染成琥珀色，林晚站在贡多拉船头，侧脸对着镜头笑。那笑容干净得刺眼，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进沈清韵的心脏。

照片说明写着：青年艺术家林晚与策展人苏淮共赴威尼斯艺术节。

苏淮。

这个名字让沈清韵的手指瞬间收紧，指甲几乎要刺破手机屏幕。

那是她曾经的学术对手，也是当年向母亲告密她和林晚关系的人。现在，苏淮站在林晚身边，手搭在船舷上，姿态亲密得让人无法忽视。

沈清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又重新点亮。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像压了一块烧红的铁，烫得她几乎窒息。

她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查林晚在威尼斯住哪家酒店。”

“沈教授，您——”

“现在，立刻。”

挂断电话后，沈清韵打开订票软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最快的航班是明天凌晨五点，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确认。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样做有多疯狂，但嫉妒像毒藤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她脑海里反复闪现那张照片，林晚的笑容，苏淮的手，还有那艘该死的贡多拉。

她想起林晚曾经也对她这样笑过。

在图书馆顶层的储物间，在冰岛的极光下，在她的画室里。那些笑容原本只属于她，现在却被别人轻易夺走。

不，不对。

是她亲手推开的。

沈清韵闭上眼睛，当年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她不过是我研究艺术冲动的样本。

她说过这句话，也摔碎了林晚送的玫瑰标本。她以为自己可以切割掉那段感情，像切割掉一块腐肉，干净利落。

但她错了。

那些被她摔碎的玫瑰，那些被她否认的情感，全都化作尖锐的碎片，扎进她的血肉里，每一次呼吸都疼得钻心。

飞机降落在威尼斯的时候，天还没亮。

沈清韵拖着行李箱直奔酒店，她没有预定房间，只是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像一个等待猎物的捕食者。

她等了很久。

久到咖啡凉了三杯，久到大堂的服务生开始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直到深夜，电梯门打开，林晚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沈清韵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林晚按下楼层按钮，转身看到沈清韵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

“沈教授，真巧。”

她的语气淡漠得像在和陌生人打招呼。

沈清韵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林晚，目光像要把她看穿。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就在电梯即将到达林晚的楼层时，沈清韵突然伸手按下了急停按钮。

电梯猛地一顿，灯光闪烁了几下。

林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清韵死死抵在了轿厢壁上。

“你让她碰你了？”

沈清韵的声音低沉嘶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林晚皱眉，试图推开她，但沈清韵的力气大得惊人，她的手像铁钳一样箍住林晚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