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韵在威尼斯街头游荡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只知道脚下的石板路从温热变得冰凉,从干燥变得潮湿。运河的水汽浸透了她的衣裳,贡多拉船夫的吆喝声在耳边飘过,她却什么都听不见。
脑子里只有林晚的声音。
“你烧掉的不是玫瑰,是我的心脏。”
那句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在她的胸腔里搅动。沈清韵抬起手,想按住那个位置,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她停下脚步,靠在一座古老的石桥边,看着运河里倒映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
玫瑰的灰烬。
她闭上眼睛,那些灰烬就在眼前飞舞。黑色的,轻飘飘的,像某种诅咒。她想起当年在母亲面前摔碎那个标本时,林晚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绝望。
沈清韵突然觉得恶心。
她扶着桥栏干呕了几声,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空空荡荡,就像她的心。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推开了一扇小教堂的门。
教堂里空无一人,只有几排木质长椅和墙上的圣像。烛光摇曳,照亮了圣母慈悲的面容。沈清韵在最后一排坐下,抬头看着那张脸。
圣母在微笑。
她想,如果神真的存在,会不会也觉得她可笑。
沈清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母亲打来的。她没有回拨,而是翻到通讯录最底端,找到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那是她的私人律师。
她拨通了电话。
“是我。”沈清韵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开始执行那个计划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沈小姐,您确定吗?一旦启动资产清算,沈家那边……”
“我确定。”沈清韵打断了他,“按我之前说的,全部转入那个基金账户。名字就叫……”
她顿了顿,看着圣母的眼睛。
“就叫'晚韵'。”
挂断电话后,沈清韵把手机扔在长椅上,整个人瘫软下来。烛光在她脸上跳动,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哭得很安静,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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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回到酒店套房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她没有开灯,直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威尼斯的夜景。灯火辉煌,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宴。
她的手紧紧握着那枚树脂封存的玫瑰花瓣。
那是她留下的最后一片。其他的都被她做成了《玫瑰刑具》,只有这一片,她舍不得毁掉。因为这是沈清韵亲手摘下来的那朵玫瑰的一部分。
林晚低头看着它,透明的树脂里,玫瑰花瓣依然鲜红。
她的身体开始不住地颤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终于可以卸下那层坚硬的外壳了。在沈清韵面前,她必须是锋利的,是冷酷的,是不可战胜的。但现在,她一个人了。
林晚跪坐在地上,把那枚花瓣贴在额头上。
“我恨你。”她喃喃自语,“我真的恨你。”
可是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在撒谎。
手机突然响了。
林晚擦了擦眼泪,看了一眼屏幕。是周叙白。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林晚,你今天表现得太完美了。”周叙白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你看到沈清韵的表情了吗?她完全崩溃了。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林晚没有说话。